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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宏斌不是那个乌江边的楚霸王

2016-08-05 15:49

砺石导语：如果不是被柳传志送进了班房，如果不是顺驰帝国的一夜崩殂，孙宏斌的商业传奇确实会失色太多。然而当我们以所谓的败案去剖析孙宏斌时，就会发现他绝非那个乌江边的楚霸王。
文|严睿
败案的悲鸣往往更能在人们内心形成共振。
直到今天，我依然清晰记得8年前的北京奥运会上，那个叫埃蒙斯的射击选手，在夺冠几无悬念的情况下，最后一枪离奇脱靶、痛失桂冠，与妻子相拥而泣的情景，但我却丝毫想不起拿了金牌的是谁。
关于孙宏斌，很多文章都引用过著名作家吴晓波的一段描述：“他在25岁时成为中国最大计算机公司的接班人，30岁时在牢狱中度过生日，40岁时则成为房地产业最让人敬畏的人物之一。他以速度击垮一切竞争对手，然后，自己也被速度击垮。”
然而，50岁的孙宏斌还能被“败者为王”来定义命格吗？
诚然，如果不是被柳传志送进了班房，如果不是顺驰帝国的一夜崩殂，孙宏斌的商业传奇确实会失色太多。然而，当我们以所谓的败案去剖析孙宏斌时，就会发现他绝非那个乌江边的楚霸王。
关于自己，孙宏斌曾有这样一个描述：“我是一个英雄主义情结的人，但我不是一个完美主义的人，完美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手段。”
从这句话，我们或许可以窥见，孙宏斌骨子里就是一个天生热爱攻城掠地的商业枭雄，他并不留恋众生眼里的成功，也不是个安于守成的君主，他只热衷于成为市场的搅局者、变革者和引领者。比起成败，他更迷恋征服市场、征服任何对手的过程。
柳传志、王石、宋卫平、郭英成、单伟豹……或许这些诸侯王公都比孙宏斌更有城府、更有定力，但孙宏斌的霸王之心和隐忍之力，却从没有淹没在他们赐予他的成就和失败之中。
顺驰的快枪诀
顺驰是个败案？
从结果看，也许是！从MBA的教学案例看，也许是！从旁观者的扼腕叹息中看，也许是！顺驰之败，吴晓波说：“他以速度击垮一切竞争对手，然后，自己也被速度击垮。”
但这却是顺驰的成功之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把当年在联想开疆拓土的那套快速推进的打法，复制到了房地产，孙宏斌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从1994年，孙宏斌出狱后在天津创办顺驰算起，4年时间顺驰从房地产中介公司变成房地产开发商。接下来的1998年-2002年，孙宏斌将房地产行业平均开发周期从18个月疯狂压缩到了7个月，顺驰也因此4年时间在天津开发了近30个项目。
2002年4月间，国土资源部会议通过并发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6月间，顺驰通过“招拍挂”，竞得天津塘沽一地块。3个月后，在这个地块上开发的“莱茵春天”开盘销售。自此，高周转+招拍挂，成为顺驰凶猛扩张的不二法门。
局促在天津的顺驰2002年时做到了10亿元的销售规模，到了2003年、2004年，孙宏斌把天津市场上已经修炼成功的“顺驰模式”打向全国市场，迅速在10多个省份拍下了块地，并屡屡成为天价地制造者。
与此同时，顺驰的销售额也扶摇直上，从2002年的10亿元，飙升到2003年40亿元，2004年更是达到了127亿元。顺驰在行业里蹿升之快，令人咋舌。孙宏斌甚至曾公开称：万科等企业也在学顺驰的模式。
孙宏斌所谓的“顺驰模式”，核心是利用很低的自有资金启动项目，迅速转入土地开发进程，然后以销售回款支撑后期建设与城建配套等，再用毛利作为新的自有资金启动新项目，如此循环，极速滚动。
2003年的那场著名的莽山会议上，才刚刚冒尖出来的孙宏斌当着台下云集的地产大佬们扬言，顺驰的中长期战略就是要做全国第一。当时，王石反问孙宏斌是否该注意控制风险。次年8月的博鳌论坛上，王石则明确指向顺驰的扩张，贪大求快，一旦有风吹草动，很容易导致资金链的崩溃。

毫无风险意识，这也成为后来许多评论人认为孙宏斌在顺驰溃败上所犯下的一个不入流的错误。
事实上，2004年初，顺驰就已经启动了港交所上市程序，8月底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但终因港股市场对内地房地产心存疑虑和顺驰认购价始终不能达到股东预期水平，丧失了在最恰当的时间上市融资的机会。
倘若当年上市成功，顺驰还会是个败案吗？
从2004年在很多场合回复外界关于顺驰资金链紧绷、利润率大大低于行业水平等问题，是可以看出孙宏斌并非没有风险意识，他只是寄希望于上市融资之后，再腾出手来调理这些问题。
回过头来看，“快字诀”是顺驰得以在行业里扬名的杀手锏，“称王心切”并非是顺驰崩殂的原因。就如孙宏斌2004年所言，“十年前，我刚从监狱出来，什么都没有，就算（顺驰）做不到第一，我怕什么！”
对于一个后发者而言，亦如万科等等房地产企业已经有了座次之分，如果不够快就很难拼出规模，没有规模优势就无法快速积累更雄厚的资本，就会被行业里的前辈们“挤压”。所以，“快”是孙宏斌最好的选择。
在顺驰之后，2003年成立的融创，孙宏斌依旧快字诀当先。设定给融创的三年战略规划：2005实现80亿元销售收入，2006年160亿元，2007年270亿元，从这数字上就能看出速度仍然是其最最看重的。只不过，在融创上市的问题上，孙宏斌做了更充足的准备。
如果一定要给顺驰的败找个原因，不如说是造化弄人。再后来者如龙湖等等，也曾经历顺驰之殇，却硬熬过了资本寒冬，终成大器。
孙宏斌的断舍离一直好奇于，牢狱之中的孙宏斌究竟有了怎样的彻悟才阻断了对柳传志的怨恨，甚至出狱后对其谦卑恭敬。

毕竟一个天生傲娇的名校才子，在27岁这个最气盛的年纪，刚刚成为了父亲，就被柳传志送进了班房，按照孙宏斌的个性，这似乎不合逻辑。
孙宏斌回答这个问题时说：“如果我出来后提着刀到柳总住的楼下转悠，这有什么意义呢？你得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这可能就是孙宏斌在牢狱之中想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或许，他只想要证明，证明自己不是个轻狂自大、帮匪十足的人，而是一个有着超强商业天分和过人胆识的将帅之才。
在顺驰疯狂扩张的时候，孙宏斌大量启用非常年轻的人才作为干将。在顺驰团队中，鲜有40岁以上者，后来接替孙宏斌任顺驰的董事长汪浩，时年只有34岁。
同业的老油条们讶异于顺驰的“青瓜蛋子”竟然能不用向孙电话请命，就敢擅自拍下天价拿地。而孙宏斌则认为年轻人更勇猛、善学，执行命令不打折扣，如此才能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顺驰模式复制到全国。
想当初，在联想，孙宏斌也是和一群爱斗狠的年轻人摆酒结盟、阔论英雄志，结果被柳传志扣上帮派帽子。或许，后来的顺驰青年军，也是孙宏斌向老柳证明自己当年的“无罪”。
第二个我所好奇的地方，是孙宏斌对于顺驰的“舍得”。
2006年9月，在将顺驰55%的股份，作价12.8亿元卖给路劲基建的单伟豹时，孙宏斌笑言“豹哥”捡了便宜。正因为接盘顺驰之后，此前并未涉足房地产开发的路劲基建，从零基础很快做到了100亿元的规模，跻身中国房地产百强榜。
一手把顺驰推上了神坛，孙宏斌如何舍得委身把顺驰嫁作他人。虽然2004年上市未果，可顺驰也并非已无药可救，收储了大量地块的顺驰完全可以断臂求存。再不济，孙宏斌还可以将刚刚起步高端地产市场的融创牺牲，来确保顺驰度过危机。
可偏偏在顺驰最为危机的时候，孙宏斌却将“保車”的棋局交给34岁的汪浩，自己抽身而去“保卒”融创。再后来的2006年初，孙宏斌复出融创，却是在半年之后就将顺驰“贱卖”他人。这又是一个令人着实诧异的逻辑。
不过，在接受了顺驰的教训之后，孙宏斌对融创中国的发展看似要平稳很多。只是，这其间仍有两次旁人归咎为孙宏斌性格使然的败笔。
2014年5月，陷入困局的绿城中国宋卫平将24.3%的股份，作价50亿元转让给孙宏斌的融创中国。后者则与九龙仓并列为绿城第一大股东，并掌控公司经营。

“老宋(宋卫平)是一个又理想主义、又英雄主义、又完美主义的人，所以他比谁都累。”当与宋卫平英雄惜英雄式的握手言欢时，孙宏斌恐怕压根没想到，两家公司的联姻仅仅维持了刚刚半年。
半年之后，“老宋”就把卖给孙宏斌的绿城股份夺了回来，并原价转手卖给了中交集团，临了还抛出了一句：融创还是兄弟，但兄弟靠不住。
另一笔，是2015年1月30日融创中国公告收购危如累卵的佳兆业49.25%的股份。公告发布后，孙宏斌很快就搬入深圳嘉里中心10号楼佳兆业总部30层郭英成的办公室。后者是因牵连贪腐案，一直未回佳兆业履职。
从与佳兆业郭氏家族洽谈，到抛出债务重组方案，吸引境外投资者，再到最终退出收购，被郭英生请离办公室，孙宏斌再次被动离开收购标的公司，这次前后只有五个月时间。
虽然两次倾注了孙宏斌感情因素和商业判断的收购，均已败案告终，但孙宏斌却只是安静的离开，并未有丝毫的遗恨。也许，从未看重成与败的孙宏斌是在内心深处掩埋了所有的不甘。
本文作者严睿为砺石商业评论联合创始人，资深商业媒体人，专注研究新经济类型公司的品牌传播与社会化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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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8日 21:19: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