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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火了，广播会不会走向末日？

2014-12-22 13:35

播客已颇有规模，还在发展壮大。可是，一旦发现身边传出爆炸新闻，你会选择收听播客还是广播？
为了庆祝播客这项热门发明诞生十周年，我受命描绘无线电广播日薄西山的凄凉晚景。大家应该还记得，AM/FM（调幅/调频）是我们父母那辈人过去私家车上的消遣方式，也是流金岁月带走的一代时尚：收听时转动车辆仪表盘上的旋钮，听到陈年的电台呼号，传来老鹰乐队的流行老歌，广播发射塔隐身人迹罕至的山岭之间，如今已经稀有。
“广播还可能活下来吗？” “再也没有谁听广播了。既然播客已经占领全球市场，那些广播的无线电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问我这话的编辑眼望着不远处，脑海里还在浮想联翩。
广播电台的成本不会增多一分钱，网络广播并非如此
这位编辑的担忧是出于善意。可无线电广播还不需要这种同情，至少现在还不必。美国独立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今年年初发布的年度媒体状况报告称，去年有91%的12岁以上美国国民至少每周听一次传统的广播。这一比例几乎与前年持平，与2002年相比也几乎没有变化。看来，美国人还在收听广播。
没错，也许你和你周围的朋友很迷播客Serial，好些年不听调频广播，觉得广播公司的节目太差劲。可像你这样的听众不能体现整个市场的现状。杰夫•斯缪赖恩（Jeff Smulyan）就为你这种播客战胜广播的观点感到心烦。
斯缪赖恩成立了经营电台的媒体公司埃米斯通讯（Emmis Communication），目前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这家公司旗下拥有多家广播发射塔，包括洛杉矶市的人气广播电台Power 106和纽约市知名的地方电台Hot 97。我问斯缪赖恩，在播客崛起的时代，他领导的那些广播电台还有没有立足之地，他对这个问题的前提嗤之以鼻：
“眼下广播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任何威望。播客的业务还不足我业务的1%。以此推算，网络广播流媒体只占全美广播业的7%。毋庸置疑，广播领域开始进入群雄并起的割据时代。可是，仅今天半天光景，我们的盈利便超过了流媒体音乐服务商Pandora成立以来的全部盈利。”
广播依然是有利可图的技术产业。不妨看看这些数据：一年只需负担3.9万美元用电成本，Power 106的广播发射塔就可以覆盖南加州1500万居民。即使广播的听众增加，也不会使Power 106增加分毫费用。这即是说，广播电台的成本不会增多一分钱。网络广播并非如此。你每次点击一个流媒体的广播频道，或者下载一条播客，就类似于拨打了一通对方付费的电话。假如相关流媒体或者播客的经营者要以这种方式向你发送所有这些数据，就得支付费用。流媒体广播吸引的听众越多，其必须承担的服务器与贷款成本会越高。
斯缪赖恩估计，Power 106拥有1500万潜在听众，假设每周实际听众约有300万人，这300万人同时转而收听网络广播，一年需为传送数据支付约100万美元，相关成本也就是100多万美元。至于这笔费用是由听众负担，还是移动网络的运营商代为负担，要取决于听众使用网络的套餐。
即便斯缪赖恩愿意负担所有这些数据的传送费用，这类数据传输也还未能得到大范围普及。许多乡村的社区都没有可靠的宽带接收这类数据。一些人还付不起宽带上网费。美国国民也并非人手一部智能手机，因为智能手机才内置一块接收调频广播的芯片，手机用户收听空中的广播信号时，无线运营商只需激活那块芯片即可。
而且，老年人和不喜欢追捧新科技产品的用户有时都难以寻找和收听播客，或者搞不明白怎样将手机与车上的扬声器连接。对这类用户而言，无线电广播仍是绝佳的选择，他们的车都有收听广播的功能。如果想在家庭广播，他们可以买一款索尼的12波段AM/FM收音机。这款收音机操作起来简便自如，只需两节AA电池，便能让用户顺畅收听源源不断的广播内容。
的确，无线电广播仍面临迫在眉睫的问题，那些问题将产生深远的影响，比如整个行业的发展都受到债务困扰。美国实施《1996年电信法》（Telecommunications Act of 1996）后，经营广播的企业得到允许，可以在同一市场购买多家电台，同时他们在全国范围内拥有电台的数量限制也被取消。
这项新的法令掀起了业内收购与重组的高潮。像Clear Channel（现名为iHeartMedia）这样的行业巨头时而诞生，他们的并购大多依靠借款承担水涨船高的广播公司估值，就像人们趁打折抢购那样疯狂。那些交易事后证实都是缺乏远见的投资，本世纪经济衰退期间，广告市场崩溃，那些广播业的投资就尤其显得不够明智。iHeartMedia依然负债累累，截至今年9月背负207亿美元债务。其他广播电台公司也身处类似的困境。
上述行业整合也产生了更深层面的影响，因为参与交易的企业为偿还债务而削减成本，使他们经营的电台失去了对地方市场的吸引力。地方DJ流于俗套，地方工作人员精简缩编，地方电台节目因提前录播赶制而缺少新意，沦为千篇一律的通稿。资深电台主持人、非营利性组织未来广播电视倡议联盟的联合创始人保罗•里斯曼德尔（Paul Riismandel）认为：
“想想Serial和WTF这类引起业内反响的知名播客，他们都要归功于主持人等优秀的广播业人才。马克•马容（Marc Maron）创造了伟大的WTF。沙拉•凯尼格（Sarah Koenig）和他的广播节目‘美国生活’（This American life）共同造就了Serial的辉煌。可如果想到商业广播电台，你能想到哪些英才？那些公司的投资方式不同于播客。过去十年唯一带来突破的电台明星是肖恩•汉尼提（Sean Hannity），可他也不是新生代。”
除了传统的政治评论爱好者和运动赛事的体育迷，如今的主流商业广播电台鲜有铁杆听众。
互联网能更有效地传播音频内容，省却了传统广播领域创业的大部分成本
和商业广播不同，公共电台倒是这里风光独好。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怎样与互联网实现完美融合？
早在2010年，NPR就宣布，其简称中的英文字母R不再代表“电台”。这家媒体先行一步，提前预见到听众会逐步转向网络，于是坦然接受了这一转变。该公司不断培养室内广播人才，制作了财经、金融类脱口秀Planet Money和科普栏目Radiolab这样独具特色又很适合以播客形式推广的节目。
有趣的是，NPR恰恰证明了商业广播公司秉持的理念可行：NPR孕育了一种企业文化，这种文化氛围仍离不开无线电广播，互联网不会被视作令人担忧的威胁，而则是作为一种机遇受到欢迎。像iHeartMedia这种正统的媒体公司也推出了iHeartradio这类节目。这些节目开始将传统的广播内容融入网络应用。问题在于，无论听众选择哪种收听方式，传统的电台都并未创造任何值得一听的内容。
事实上，互联网迟早会在与传统广播业的竞争中胜出。这是势不可挡的潮流。虽然音频节目的听众总体上一直在增加，但几乎所有的新增听众都由互联网贡献。这是合情合理的结果：在网上，只要你喜欢，可以在任意时候播放自己最喜爱的播客，不必盯着时间打开广播，生怕错过喜欢听的节目。
而且在互联网可以找到种类繁多的节目，有数千种节目可供挑选，传统的美国调频广播只有30个电台而已。从播客制作者的角度说，互联网能更有效地传播音频内容，省却了传统广播领域创业的大部分成本，比如无需建一座高大的广播发射塔。
当然，一旦播客开始赢得大量听众，播客的制作方就会面临越来越高的数据传输成本。考虑到这方面和其他因素，广播领域的工程师与活动家皮特•特里迪希（Pete tridish）预计，无线电广播始终会有用武之地。特里迪希如今致力于扶持一些经营不善的小型电台。1996年美国电信法规实施后，那些小电台大多受到业内兴起的重组兼并大潮冲击。
他帮助乡村社区和农场完善广播通信的工程，有时还会在建筑物顶部架设小型广播发射塔。我采访特里迪希时，他正打算帮亚利桑那州印第安部落纳瓦霍族的一所大学设立广播发射塔。他这样告诉我：“不能仅仅因为我们有了文字处理技术，就意味着没有了笔就再无用处。也不能仅仅因为发明了互联网，就意味着没有广播的一席之地。”
他认为，以下几个理由可以解释，为何无线电广播会长期存在：
1 享受流媒体网络内容时，大多数人都没有体会到使用的数据有一定成本。可这种意识会改观。“一半的公众还完全不了解数据计量为何物，”斯缪赖恩说，“可我们发现，当人们察觉到在为自己使用的数据付费时，消费就彻底发生了变化。”
2 由于相关法律规定复杂难解，和网上传送音乐相比，利用广播收听音乐可能不必负有向艺术家支付版权费的法律义务。因此，去年Pandora收购了美国南达科他州的一家调频广播电台，其目的就是希望成为法律意义上合格的无线电广播公司。
3 随着科技革命到来，广播将在传播煽动性内容的宣传活动中发挥关键作用。它不会留下任何数字产品的印迹，所以美国国家安全局（NSA）不可能用黑客手段窃听晶体管组成的收听设备，不可能追踪听到的内容。
4 如果有什么突发的爆炸性新闻，广播会节省传播时间。只要有一部发电机和一根天线，就可以发送广播，人人都可以实时听到同样的关键信息。
2010年，时任NPR首席执行官薇薇安•席勒（Vivian Schiller）这样预测：“广播发射塔十年内会销声匿迹”。四年后回顾，这番预言真是错得离谱。美国各地的广播发射塔都安然无恙。正如本文开篇提到的数据所示，91%的美国人都会告诉你，他们每周都还听广播。广播公司依然能获得数十亿美元的营业收入。纵然播客与流媒体风头正劲，使无线电广播昔日无可比拟的光环有些黯然，广播仍是实力不可小觑的媒体。
正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既有流行劲歌的粉丝也有怀旧金曲的拥趸。现在，请允许我把电线推一推，避开那些噪音，让广播给我带来这喧嚣时代难得的平静与惬意。
（本文来自www.slate.com，作者塞斯·史蒂文森（Seth Stevenson）系Slate杂志长期撰稿人，撰有《去他的飞机！我脚踏实地环游世界》一书，由钛媒体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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