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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程序员培训是不是有问题？

2016-06-04 10:47

本文作者为InfoQ社区编辑、旅日工程师吕之华，仅代表作者一家之言，欢迎讨论，拒绝撕逼。
中国技术开放日的出海团对日本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访问。笔者随行了头两天，参加Slush Asia大会，并访问了Gungho和Deloitte两家企业。虽然已经在日本生活了四年，但这样的体验却甚少，对中日两国的技术力有不少思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凡是听到中国人在日本人的面前提起“程序员”三字，从头皮到脚跟都要发麻。中国企业培训出来的程序员，和日企培训出来的“会写程序的人”，从称呼、内涵到侧重点都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您做程序员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您已经把写程序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可能本文的内容会令您感到不快。但是，我无意改造您的思想。仅以此文，希望通过对一些现象的观察和分析，最后引发读者思考。如果您能够从中得到启发或反思，那么本文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中日两国的程序员有什么不同
中国培训出来的“程序员”，可能被称呼为：Java工程师、iOS工程师、C++工程师等。这些称呼说的都是职业程序员，它们已经被语言或工具所细分。在日本却几乎见不到这样的称呼。最接近中国“程序员”的职业有两种：“程序员”（プログラマー）和“IT工程师”（ITエンジニア）。但是，它们不会根据编程语言或工具被刻意分类。另外，有很多职业虽然也写程序，但是他们的称呼和工作重心都不是编码，例如：
1、Web设计师。偏设计，要求美术功底。
2、Web制作人。主要是做策划的，分析课题、调查市场、预算调整等。
3、系统工程师。主要是写系统的需求和规格说明书，很多是文科生在担任。
这些职业都写程序，但都相当于干兼职。真正的全职“程序员”，他基本上是什么语言都会写、什么都要干的，不会分成Java系、C++系，或者前端工程师、后端工程师之类的。而且程序员的地位不高，日本人不愿意被人这么称呼。
说到这里，读者一定能理解为什么我一听到“程序员”三字就浑身发麻。
从工资看日本的职业地位
钱虽然不是衡量事物价值最好的指标，但一定是最不坏的指标。要看一个职业在一个国家的地位，最简单的就是比较工资水平。虽是简单的数值比较，但仅仅几个数字就能让人了解一个国家，这是很有意思的。（目前的汇率是1元人民币约等于16日元，如有需要请自行换算）
一般一个大学生毕业后拿到的工资是20万日元，前后涨幅2万左右。日本的贫富分化很小，每个人赚到的都差不多。入职后，根据公司的效益，每年大约涨5千到1万日元。由于某个新入职员的能力特别强，而突然大幅涨工资的情况几乎没有。
按一生的平均工资来计算，真正被称为“程序员”的人，月薪大概是32万日元。比较其他职业：
清洁工 - 22万
电工 - 28万
消防队员 - 31万
护士 - 32万
卡车司机 - 33万
高中老师 - 37万
国立大学副教授 - 51万
播音员 - 56万
律师 - 64万
内科医生 - 86万
眼科医生 - 90万
最赚钱的职业是什么？产科医生，月薪高达130万。
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到，程序员或者从事IT行业并不占任何优势，和卡车司机差不多。比较受欢迎的是医疗行业、教育行业、司法行业。最赚钱的是当医生，即便最次的牙科医生，月薪也高达60万，远超其他行业。
哪里有钱赚，人才自然就往哪里聚集。中国的热钱大量流入互联网产业，造成了过量的人才流入，无论是学新闻的、电子的、机械的、经管的，都往互联网企业跑。虽然发展了一个产业，也阻碍了其他产业。在日本，大部分行业的薪水都差不多，所以人才是平均分配到各行各业的。程序员既然在薪水上没有特殊的优势，自然也不会聚集到一流人才，当然也不会细分为Java程序员、C++程序员、iOS程序员了。
因此，“写程序”这件事在中日两国人的心中有着巨大的形象差别。中国较极端，要么特别看重它，要么特别贬低它。日本则比较平和，仅仅把它当成是很一般很普通的职业。所以如果中国学生在日本宣扬编程能力，一般会起到反效果。你可以宣扬设计才能、创作才能、策划才能、交流才能，但不可轻易宣扬编程才能，否则真是碰一鼻子灰。
最受日企重视的能力是什么？
中国常出现一种情况：一个前端工程师，他就认为自己只会做前端了，凡是非前端的活都干不了。一个Java工程师，他就认为自己只会Java了，其他的都不想干。仿佛是自己把自己限定在笼子里。还有不少人很迷茫，说不知道往哪方向发展，是做前端？还是linux方向？还是Node.js开发？不可思议，难道不能都发展吗？换句话说就是，“给你一个活，不管它是前端后端左端右端，你都能完成”。
泛用性（ユーティリティ性），是日企最重视的能力。本来是用在棒球队的词语，表示能够防守任何位置的球员，即所谓“泛用性球员”。在企业中，它指的是“对应各式各样任务的能力”。用中国的土话说就是，“给你个活，你就能完成”。
所以日企招人，很少看重应聘者的编程能力。日企的培训很到位，不论你是工科文科，入职后用不了多久就学会了。不少企业还倾向于找不会编程的人来写程序。而且说实在的，现今编程已经几乎成为一项基本技能，编程语言也越来越简单，谁都能学会，没什么大不了的。日本的Dotinstall网站，提供各种编程技术的3分钟入门教程，每项技术大概10-20课，每课3分钟，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看完一项技术。看完了就入门了，在实践中提高就好了。
笔者把“泛用性”解释为“生存的能力”。把你扔在丛林里，你能生存吗？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学会采集、生火、建设、洞察、逃跑、治疗。不是让环境来适应你的能力，而是你要适应环境。放在开发领域，就是给你一个任务，无论它需要用什么框架或工具，无论所需的工具你是否接触过，你都应该有能力解决。
日本所说的“泛用性能力”，是集技术力、毅力、体力、思考力、情感控制力、社交力于一体的综合指标。拥有这种能力后，应该说任何项目都是可以完成的，比中国程序员所谓掌握了某种框架的能力要重要得多。学习计算机的最高境界，不是掌握了多少工具的用法，而是具有缜密的分析和精确的判断，以至于做任何工作都比别人快，就是“养马”，都要比一般人效率高。
中国有一奇事。面试的时候，技术官可能会问一个很细的问题，比如某个函数怎么调用。奇了怪了，难道记不住这些就不能做开发了？谷歌一搜不就结了吗，本来开发就是需要各种文档辅助的，岂有光靠记忆力做开发的人。
此外，很多培训机构仅仅教授某工具的用法，却不去探索一种模式，教育学生“如何寻找解决方案”，恐怕这一点值得教育企业反思，或许能从中找到很好的商业模式。
总结
学习任何一项技能，应该是越学能力越强，越能学习更多的技能，能对应更多的事情。而不是被一种能力所束缚，变成除了这件事就什么都干不了。
客户交付一项工作，只要是能够盈利的，那么你不应该有任何理由去拒绝它，除非它触犯法律和道德。如果仅仅因为一项任务需要用Python，而你只会Java，便说“干不了”，那真是荒唐可笑。正确的做法是：无论事先是否具备这项能力，先接下任务，然后再寻找解决方案，以最好的服务态度、坚韧不拔的毅力和专研的精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它。
有一个日本武士用语，叫“斩后知（斬りおぼえる）”，说的是武士无论如何训练剑法都没用。真正能够成为剑豪，如宫本武藏、塚原卜伝（被称为剑圣）者，必须与无数的敌人决斗，击败无数的敌人，在实战中领悟真正的剑术。最终会变得能够对应任何敌人。
要训练“生存的能力”也是如此，敢于接下并完成各种任务，在实战中领悟。最终，无论置身于任何坏境，你都将能够生存，而不是“只堪一能”。
本文首发自InfoQ公众号（ID:infoqchina），微信后台回复关键词【日本】，下载中国技术开放日实录迷你书，阅读更多日本互联网文章。
作者：周萌萌B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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