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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品假货是正品的6倍 网上80%“爱马仕”是假货

2016-05-31 18:46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16年第21期）
由于Tiffany、Gucci、Michael Kors等20多个品牌的抗议，刚刚加入全球最大反假货组织之一IACC（国际反假货联盟）的阿里巴巴只能在“一月游”之后被“暂缓”了会员身份，这使得中国的品牌假货和“山寨”问题再次成为全球媒体的热门话题。
从秀水街、七浦路、罗湖城到淘宝、微博、朋友圈，互联网正在成为“假名牌”的主要销售渠道，而假货生产和销售也开始借由互联网变得越来越“创新”。为什么只有中国有那么多人造假货、卖假货和买假货？这是一个老问题，但却不断有新答案。
奢侈品假货是正品的6倍；假货Online网上80%的爱马仕是假货
当假货的销售渠道越来越多地从线下转移到了线上，打假的战场也随之变化，品牌商和国际舆论的“怨念”也开始从北京秀水街、上海七浦路、深圳罗湖城、广州金龙盘……这些“恶名市场”，转向了来自中国的电商平台们。
实际上，不仅仅是阿里巴巴，唯品会 、聚美优品等电商都因为假货丑闻而股价暴跌，至今仍股价惨淡。甚至不夸张地说，几乎中国所有的电商都遭遇过“卖假货”的尴尬，只要把各大电商的名字和“假货”这个关键词放在一起搜索，几乎都能得到一大堆结果。
某电商平台一位不愿具名的负责人对《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大吐苦水，该平台去年也曾陷入“假货”风波。这位负责人表示，“绝大多数电商只是提供交易平台，商品则是由合作商家销售，电商平台方负责审查其资质，比如是否有品牌代理权、商品进货进口凭证等。但是我们确实发现有些资质没问题的商家真假掺卖，但电商平台根本不可能去检查和鉴别每一件商品。虽然一经发现，我们会做下架关店处理，但都已经是事后弥补，事前防范却没有好的办法。”
一直专注奢侈品消费研究的财富品质研究院根据品牌库中两万多个品牌的营业收入估算发现，2015年中国消费者全球奢侈品消费额达到1168亿美元，全年中国人买走全球46%的奢侈品，是全球奢侈品市场的最大买家。
但是，在市场的各种渠道上泛滥的“假名牌”，其数量也可能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财富品质研究院的调查还发现，奢侈品假货在市场上的可见度是正品的6倍之多，街上随处可见的奢侈品牌绝大部分都是假货。爱马仕CEO帕特里克·托马斯最近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表示：“80%在互联网上以爱马仕之名贩售的商品都是假货，这绝对是耻辱。”此前，在法国也发现了由爱马仕前员工经营的假货窝点。
假货在线下市场销售毕竟触及的人群很有限，曾几何时，秀水街也是外地和外国游客来北京的必到“景点”之一。但是，互联网销售作为销售渠道则覆盖范围更大、门槛更低，而且还更加隐蔽。尽管没有准确的数据可以作为佐证，但至少从消费者的感知上，假名牌的“出街率”正在不断上升，当然背后就是更大量的生产和销售。
社交电商成假货新渠道，朋友圈代购维权难
谁也没想到，就在国内外的互联网大佬们还都在讨论应该如何玩转“社交电商”这一未来趋势的时候，“海外代购”已经在中国实践成功了。当然，这有一些玩笑的成分，但是不可否认，“海外代购”这个职业在中国火了，而国际国内差价巨大的奢侈品无疑是最重要的代购品之一。
财富品质研究院发布的数据显示，2015年中国人的奢侈品消费有78%发生在国外，金额高达910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12%。我们经常会看到，某爆款商品上架之后便被中国“代购们”一扫而空的新闻。
在约5万人参与的腾讯时尚用户调查中，40%的用户购买奢侈品的方式是亲朋好友旅游代买，30%的用户通过网上代购交易平台，只有不到30%的用户选择在国内奢侈品门店购买。
但是，代购领域也成为了假货的重灾区。根据微信品牌维权平台提供的数据，2015年，微信共受理用户投诉850万单，其中，欺诈类信息是投诉最多的类型，共计封停欺诈用户账号数十万，而奢侈品成为微信打假的“大头”。
更为可怕的是，一旦通过微博、朋友圈等“代购”的商品中出现假货，甚至干脆收钱不发货，几乎无法维权。也就是说，这些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或者拐了几道弯的熟人……如果不靠谱，你往往只能认倒霉。
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许浩律师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代购”属于C2C（个人对个人）的销售模式，目前，对于从个人手中购物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下称“消法”）还存在争议。因为消法调整的是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微信代购往往打着“朋友、熟人帮忙”的名义进行，代购人也没有办理工商登记，许多还是业余兼职，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适用新消法的规定。
尽管许浩律师认为，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快速发展，通过微博、微信从个人手中购物已经成为一种常见的经济活动，应该适应时代的发展，适用消法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目前，消费者还无法用消法维权，只能根据《合同法》中“商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相关条款要求退货或赔偿。
但是《合同法》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吗？很多电商平台和海外代购的商品上都标明“专柜验货，假一赔十”等字眼，仿佛消费者万一真的购买到假货，可以拿验货结果依据“合同承诺”进行维权。但是，记者在调查采访中发现，所谓的专柜验货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品牌方拒绝为通过非授权店铺渠道销售的商品进行鉴定验货，无论是证明货品为真，还是为假。
记者询问了Burberry、Chanel等奢侈品牌的中国客服，对方均表示没有所谓的验货服务，即使律师出面，也不会为不在品牌店铺购买的商品出具任何证明。而国家的质量检查部门只能检查商品质量，也不能提供是正品或者是仿品的证明。也就是说，消费者到哪里也无法获得一份具有法律效力、证明所购商品是假货的证明，当然“假一赔十”也就无从谈起。
“知假买假”者更多
在热播电视剧《欢乐颂》中，经济状况不佳又想以“白富美”形象示人的樊胜美总是去买“A货”（指相对“B货”更像正品的假货）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一次男友送了她一只正品的名牌包，于是樊胜美搂着包包不停地闻，“正品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作为一个资深假货买家，樊胜美知道，假货能做到远看很像，好的假货能做到手感很像，但假货极难做到味道像。
在现实生活中，虚荣的“樊胜美”并不是少数。阿里巴巴集团安全部一位负责“打假”的工作人员BEEM（化名）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市场上泛滥的假货只有一小部分是欺骗消费者“以假乱真”去销售的，数量更多的则是卖给了“知假买假”者。
在假货产业链条上，主要有三个关键角色：制假者、售假者和买假者，虽然表面上看，制假者才是源头，但是毕竟有需求才会有市场，才会有商家不断地铤而走险去造假获利。专门打假的BEEM甚至有些绝望，因为“谁能叫醒装睡的人？有人就是要买假货，打假也解决不了虚荣问题”。
记者佯装有意购买，加了一个号称月流水百万、已经做了5年的大卖家的微信，她在微信、微博和微店都有销售，包包、鞋子、珠宝首饰、衣服……数量非常惊人，她还经常晒出厚厚一大沓的快递发货单。
记者询问了一些假名牌的价格，大概都在正品价格的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左右，比如一款专柜售价1万多元的背包，卖家表示，有600元、1000元和2000元三个版本，价格越贵，与真品越像。卖家极力推荐道，“2000元的是原厂货，1:1定制，和专柜一模一样哦，亲。”
但是，真的能买到“原单”吗？十分之一的价格买一个高仿名牌包真的是捡到便宜了吗？由于业务模式的原因，必要商城的创始人毕胜(微博)接触过很多奢侈品的代工厂。
“中国制造主要分为普通制造和高端制造，无论是在技术、设备、工艺、人才还是原料供应商等方面，两者有天壤之别，而奢侈品都是由高端制造厂商完成的，其产品品质并不是一般从事普通制造的小工厂能够达到的水平，这也意味着消费者其实根本买不到所谓难辨真假的高仿品。”毕胜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而那些有高端制造能力的工厂完全没有可能、也完全没有必要去生产“高仿”奢侈品牟那点儿小利，而且也根本不可能真的会有“原单”货从奢侈品代工厂中流出来。“这些从事高端制造的企业非常低调，甚至大众都不知道名字，但他们实力雄厚，有的企业几乎是半座城市，所用布料的棉花都是自己在新疆的棉田里种出来的。”毕胜说。
毕胜揭秘了一些奢侈品的成本（实物成本），爱马仕、阿玛尼、Prada等品牌奢侈品的成本与售价可能出现较大差异，有的奢侈品的成本仅为售价的五十分之一。这意味着假货的成本更低，因此即使卖正品十分之一的价格，也有非常惊人的暴利。
一位经营奢侈品皮具清洗店多年的老板也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他也经常被假货困扰，因为仿品很难清洗，而且容易损坏，一旦发生纠纷，客人又有可能不承认是假货，而让清洗店按照原价值计算赔偿。所以，他也练就了辨别真假货的本领，一遇到假货就跟客人说清洗不了不收。他表示，“其实辨别真伪并不难，只要看过摸过正品，假货很容易辨认，因为大部分假货和正品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只是远处看上去像而已。假货都使不住，也挺浪费钱的，还不如买一个质量好没品牌的包。”
奢侈品打假有高招：“以假治假”
奢侈品消费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但是假货的问题不解决，这就很可能是一块“毒蛋糕”。为了防止假货，品牌商其实也是“蛮拼”的。
某奢侈品牌一款限量的背包非常畅销，因此成为造假者大量仿制的“爆款”，但是该品牌非常狡猾地在官网上放了一张“假照片”，官网图显示该款背包有两个拉锁头，而实际上出现在专柜的背包只有一个拉锁头。大量只根据官网照片就开始仿制的假货只能“哑巴吃黄连”。
某国际运动品牌也用相同的招数。莆田的造假厂商根据品牌商为鞋子预热准备的广告片提前开动生产，希望能够与正品同时销售，但是最终产品的鞋底做了改变，这让仿制厂上百万元的投入打了水漂。
阿里巴巴集团合伙人、首席平台治理官，被马云(微博)称为“灭绝师太”的郑俊芳负责阿里巴巴集团打击假货和保护知识产权的事务。
郑俊芳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假货难以根治的原因在于源头屡禁不绝。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只不过是假货的销售渠道而已。”郑俊芳认为，解决假货问题要两手抓：一方面是“堵”，坚决打击假货，不仅网上清除，更要从网络大数据去发现假货源头，并把这种能力输出给社会，推动进行线下打击源头治理；另一方面是“疏”，推动“中国质造”的原创产业。假货的根源在于中国自主品牌缺乏知名度，致使一些生产企业为了追逐短期利益，生产冒牌产品。如果多方努力，扶持代工厂建立自主品牌，实现中小企业成功转型，才能扭转“无品牌，就冒牌”的恶性循环。
【来源/中国经济周刊 记者/孙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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