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86王朝就是这样倾覆的

2014-09-22 15:38

9月22日，联想集团举办了盛况空前的“新云力量——联想企业级业务策略暨ThinkServer Gen5发布会”。这是联想2014年1月23日宣布23亿美元收购IBM x86架构服务器业务后第一次举办新品发布会，也象征着联想收购IBM x86业务彻底完成了。发布会上，联想集团副总裁童夫尧一个说法引起了我的兴趣，他说“未来联想服务器的重心还是围绕着x86架构进行产品研发，同时也意味着x86架构将重获新生。”
如果从服务器的角度来看，这句话大致上没什么问题，毕竟在企业级市场，x86架构还有一些生存空间，不过就整体而言，x86架构已逐渐走向没落，x86时代也许已经结束了。
也许很多人不赞同我的观点，的确，英特尔在微处理器世界的统治地位依然没有动摇，并且未来十几年内也许仍将占据主宰，尽管要面对AMD、ARM和一些新生代的激烈竞争。因此，这里所说的没落，是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的没落，特别是微处理器和x86概念的没落。
自从苹果公司2007年首次推出采用图形用户界面的iPhone手机时起，公众就对微处理器和x86就不再关心，x86时代因此结束。随着软件被定义为“应用”的现象越来越普遍，消费者越来越不关心计算的工作原理。这些改变让各级计算变得更加简单、易于上手，也简化了计算的过程。
实际上，早在触摸界面出现之前，公众就对电脑的工作机理漠不关心了。人们意识到这个现状是在上世纪90年代。那时候人们对于电脑抱有许多美好幻想，希望它能像常见的家用电器一样，人人都能毫不费力地上手使用。我一直认为这是人们的惰性使然。这些人根本不想去深入地了解电脑——那么做太麻烦了。
当第一代个人电脑Altair、IMSAI、SOL-20和Apple II出现在公众视线中时，这个现象就显露出来了。那是在上世纪70年代，“专家”们依旧认为，台式机只能充当玩具。那时候，台式机普遍被称为“微机”。新闻编辑开始坚持避免描述任何远程技术。比方说，提到磁盘容量时要说“字符数”，1MB的软盘可以存储100万个字符。“比特”和“字节”这样的字眼被禁止提到，为的是努力让公众能对相关技术有所了解，懂得其工作原理，以及究竟做些什么。
30多年前的1978年6月8日，英特尔发布了新款16位微处理器“8086”，也同时开创了一个新时代：x86架构诞生了。x86指的是特定微处理器执行的一些计算机语言指令集，定义了芯片的基本使用规则，一如今天的x64、IA64等。事实上，8086处理器发布之初并没有获得太多关注，开始也没有被大范围采用，IBM的闯入让一切变得不同。人们开始好奇什么是x86构架。正是人们对x86的迷信，才令其成为桌面计算的主宰，以至于英特尔自己都无法突破x86的桎梏。虽然英特尔曾试图凭借运行Ada的iAPX 432(和指令集相同的编程语言)突破自我，但结果却是徒劳。接下来，英特尔公司开始用其他设计自欺欺人，包括网络处理器。
真正的转折点是英特尔安腾(Itanium)。上世纪90年代中期，英特尔对这款产品寄予了厚望。2001年，当这款芯片发布时，出现了很多问题，其中大部分问题出在营销和公共关系上。一个有趣的现象是，1997年IDC的研究人员预测，到2001年，英特尔公司每年x86业务的营业额可达380亿美元，但是2002年的时候他们马上改口预测，预计到2004年这个数字只有每年50亿美元。之所以会这样，人们都说就是因为x86的江河日下，气数已尽，以及ARM的异军突起。我要补充一点，有人抱怨说，安腾(Itanium)的设计是有缺陷的，这是其营销失败的真正原因，不过在我看来，这并非主要原因。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x86的边缘化和安腾的开发是同步进行的。它的终结者是互联网和互联网浏览器，一旦鼠标界面出现在浏览器上，用于浏览网页。x86的时代就终结了。
短短几年之内，人们就对芯片不再关心，尽管英特尔做出了各种努力。英特尔自己也试图谋求出路，比如试图借助wiMAX和802等产品将自己定型为网络芯片公司。如今，30岁以下的消费者很少有人知道x86是什么。
人们对x86架构逐渐淡忘的另一个原因，也是由于英特尔公司在上世纪末仍然迷信某些预测者的可笑预言，这全都归咎于英特尔和AMD的长期不和。很多芯片技术遭到起诉，复杂指令集CISC与精简指令集RISC之间的抗衡，PowerPC的营销竞争等等。在我看来，所有这些都导致AMD与英特尔僵持了若干年之久。这也是为什么IBM公司会退出x86业务的原因，近几年以来IBM早已把x86服务器业务当成是负累。
后来，英特尔一直试图开发另外一款低功率的x86芯片，希望借此在移动设备领域分得一杯羹，而AMD也在打同样的主意。x86品牌缩减部分原因是由于英特尔忽视，而这一切发生后，长期与AMD的世仇，各种芯片的CISC与RISC的战争，与PowerPC上的竞争和营销战诉讼，这一切都达到了高潮。不过，所谓盛极而衰，英特尔赢得了与AMD的最终胜利，那又怎样?在我看来，AMD与英特尔的“休战”，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目前相比较而言，ARM性能还不算太强，x86架构的功耗太高，但在不远的将来，两者应该会在某个相同功耗比等级上短兵相接，那么综合性能、功耗、商业来看，未来到底是属于ARM为代表的精简指令集，还是x86为代表的复杂指令集?在理论上更优秀的精简指令集的ARM会在短兵相接中获胜，但是英特尔的技术储备比如制程优势也很明显，商业手段也是层出不穷。所以分析谁是最后赢家，不仅要看技术，也要考虑商业因素。
不管如何，x86王朝就是这样倾覆的，并没有为翘首以待的广大用户打造速度更快的芯片，更加复杂和强大的软件。相反，我们所做的是：懒人盼着更好的续航能力，这样就能坐在那里一边傻笑，一边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然后，在“愤怒的小鸟”游戏里得到更高的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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