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P监管：一个“怪怪”频出的新规

2015-12-29 09:40

文/李俊慧
P2P应该算是“妖魔鬼怪”最多的行业之一。
“跑路、崩盘、被抓”是这个行业最高频出现的关键词。如今，这个问题频出的行业终于引来了监管新规。
日前，由银监会会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部门研究起草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暂行办法》)正式发布，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作为P2P行业的首个监管规定，《暂行办法》的起草、制定一直是大众关注的焦点，但从目前公开发布的版本来看，一如“群魔乱舞”的P2P行业，这个新规看上去也“怪怪的”，足见监管部门的“纠结”心态。
怪相一：1/3的P2P基本靠骗但新规不设门槛
根据有关方面不完全统计，截至2015年11月末，全国正常运营的网贷机构共2612家，撮合达成融资余额4000多亿元，问题平台数量1000多家，约占全行业机构总数的30%。
从数据上来看，超过30%的平台属于“问题平台”，足以说明这个“跑路”频发的P2P领域，应该也算是骗子扎堆的行业。
即便如此，《暂行办法》确定的监管思路似乎还很“大胆”，不设进入门槛，只做从业备案。
《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拟开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包含其分支机构，应当在领取营业执照后，携带有关材料向工商登记注册地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备案登记。”
表面上看，《暂行办法》不设前置准入门槛，建立后置备案，似乎对P2P行业有“大力促进”的寓意。
但从实践情况来看，过去几年“野蛮生长”的P2P行业应该是“骗子”最多的行业之一，类似“e租宝”等个别让人看上去光鲜亮丽的项目，出事之后并不比其他“烂泥”强多少。
如今，在出了这么多骗子机构之后，监管部门还能坚持“不前置审批，仅后置备案”，一方面，很多P2P机构会为监管部门的定力叫好，但另一方面，也让人感觉有推卸监管责任的嫌疑。
怪相二：以规章成文但似乎按指导意见思路起草
从起草主体看，《暂行办法》是由银监会会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多部门共同起草。
从监管职责看，《暂行办法》明确银监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及各地金融主管部门在各自职责内对P2P承担相应的监管主体责任。
因此，未来如果能正式出台发布《暂行办法》应该会以部门规章或联合规章的形式发布。
但从文内容来看，全文8555字、共八章四十七条的《暂行办法》，很多条款或内容给人以“指导意见”的“错觉”，也就是缺乏足够的“约束力”。
《暂行办法》虽然设有一章“法律责任”，但仅有“三条”规定，更重要的是，虽然《暂行办法》确定了很多“禁止性要求”，比如明确了包括不得吸收公众存款、不得设立资金池、不得提供担保或承诺保本保息等十二项禁止性行为，但对于相关平台或主体违反禁止性要求后需承担的“罚则”又规定不明。
给人的感觉是，虽然监管部门强调要加强“事中事后监管”，但对于各类事中、事后出现的问题，如何有效监管或加大平台惩戒力度方面，似乎又有所保留。
怪相三：主管部门对P2P监管重心或方向游移不定
《暂行办法》的全名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在一项规章名称中，既提“主体”、又点“业务”、还指“活动”，是比较少见的。
如果监管重心是P2P机构，那么，《暂行办法》全名叫《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管理暂行办法》即可，如果监管重心是P2P业务模式或运行机制，那么，《暂行办法》全名叫《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即可，如果监管重心是P2P的线上线下活动，那么，《暂行办法》全名叫《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即可。
由此可见，在对P2P的监管重心或方向层面，主管部门多少还是有点“扭捏”或游移不定。
从监管框架来看，除去总则和附则外，《暂行办法》确立了“备案管理”、“业务规则与风险管理”、“出借人与借款人保护”、“信息披露”、“监督管理”和“法律责任”等六大板块。
表面看，似乎对于P2P运营中的关键环节或问题都有所涉及，但在具体行文中，每个条款都字数众多、篇幅较长且有多个段落，这种行文方式也让人感觉不够“简洁明了”。
按照法理学原理，法律规则一般分为确定性规则、委任性规则和准用性规则。在《暂行办法》中大量存在“准用性规则”，多处出现“有关法律法规”或“有关规定”措辞，容易让公众产生“模棱两可”或难以感知责任力度的感觉。
备受关注的《暂行办法》之所以存在诸多“怪相”或让人感觉“怪怪的”，说到底还是P2P行业确实问题太多，监管手段又相对有限。在监管部门来看，如果管不好，索性不如不管。因此，银监会在有关起草说明和问答中，特别强调网贷行业监管总体原则是“以市场自律为主，行政监管为辅”。
简单说，市场自律为主，就是把主要责任、风险防范等问题一股脑甩给“出借人”，概括成一句话就是“风险自担、责任自负，亏了别找政府”。
当然，也必须看到，问题众多的《暂行办法》还是有很多亮点值得肯定，从行业促进的角度来看，1）不设全国性牌照或资质，将P2P行业的监管职责下放到地方，虽然互联网是没有地域或国界的，但是管理还是要坚持属地，2）限定P2P业务开展必须在线化，不得开展线下借贷中介服务。
只不过，令人担心的是，接连曝出诸多“丑闻”的P2P行业，面向个人用户的资金出借P2P，未来是否还有机会赢得个人出借人的信任？抑或未来将迎来一个机构或企业间资金出借P2P发展的黄金时代？
(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李俊慧，首发idonews专栏，长期关注互联网、知识产权及电子商务等相关政策、法律及监管问题。邮箱：lijunhui0602#163.com，微信号：lijunhui0602，微信公号：lijunhui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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