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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11，一个剁手党人的自白

2015-11-11 21:01

文/小绿桑（微信公众号：拜物神教）
和前几年只在“双11”当天的疯狂不同，今年的疯狂要早了许多。所有线上线下商店，都打出“双11”的宣传语，报纸被天猫广告持续占据头版，湖南卫视要上演购物晚会，朋友圈里必买清单刷屏，连只光顾菜市场和超市的父母，都知晓了这个比春节还让人兴奋的节日。
我早就严阵以待，抢红包、看攻略，参加预热活动，看购物平台掐架，还没到“双11”，就花去四位数。生活被各种折扣信息填满，我反复掂量：“我们家需要油吗？还有面巾纸么？要不要给父母换一部新手机？这包饼干比超市便宜，满188还减100。”在购物欲不停煽动的火苗照耀下，我早就没了工作的心情，如若不是母亲出手阻拦，恐怕我的家已成一个小型仓库。
“便宜买穷人”，是母亲在我每次冲动购物时，必定要教育我的话。我曾不以为然，沉浸在赚取实惠的快感里。如今面临30岁的关口，才知并非危言耸听，除了满屋子的东西，我的生活质量并没有提高，没有固定积蓄，没能扩大居住面积，仍然挤地铁上班，屋里由于堆满东西，变得一团糟。更可怕的是，我纵情于购物，将生活演化为：期待打折、疯狂购物、收货失落、为信用卡发愁的轨迹，连心情也受到影响。
我开始反思，“双11”掀起的打折狂潮是否真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了便利？
疯狂打折的商品多不是生活必需品。当我们面对琳琅满目的打折服饰挑花眼时，我们并非赤身裸体，脑子想的是，这件衣服会派上用场的。我们看着模特图，幻想穿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或出席某个场合引人瞩目。这件衣服有可能会派上用场，但大多情境，它并未让我们完全满意，尺码不合、效果不好、质量一般、可以退回，我们有多个理由抛弃它。
尽管现在一些生活必需品，例如柴米油盐，也开始打折，但它一定不是无休止的、疯狂的打折，它只是商家招揽生意的一种手段。便宜十几块钱的食用油，20卷的卫生纸套装，24盒一箱的牛奶，在低于超市价格时，也作出限制：限购x件或是满x包邮。除非经营业主，这些生活必需品，是不可能被大量消费的。我们不妨计算，每家每年只能用几桶食用油，省下的钱不过百元，却要腾出堆积这些商品的面积。我家的阳台上就堆满了抢购来的纸巾，这对于一二线城市的公寓，其实是一种资源的浪费，物质不知不觉地侵占了人的生存空间。并且这些产品是有保质期的，过分囤积，会导致产品变质，扔掉又是一种浪费。也不要高估自己的心性，购物狂多是喜新厌旧之人，很快又有新的购买目标。
为什么疯狂打折有如此吸引力？自然有人类讨价还价的天性作祟。但在通货膨胀背景下，我们的经济环境并非良性发展，物价疯涨，房价居高不下，制造业危机，工资一成不变，身上背负债务，使得我们倾向消费折扣商品。计算返券、饭前团购、凑数包邮，我们的消费越来越不从容，而是陷入了商家精心设计的圈套。凑包邮买了不必要的商品，团购里有一道菜并不符合胃口，称心如意的消费体验越来越少，这就是折扣的代价。而真正必要的商品和服务，例如住房、交通、教育、医疗，不光不在打折的范畴里，反而越来越贵。我们对打折商品价格敏感，对于不打折商品犹豫不决。更可怕的是，疯狂打折激发出了一种虚假的“一掷千金”心理，我们买不起房的郁闷在买打折商品时得到了虚假性满足。尽管省下的钱远不够弥补房价、教育支出上涨的钱，但残酷事实是：我们只买得起这些。
“双11”创造了就业机会，拉高了国民生产总值，但并不如我们想象般美好。我还记得前两年一过11月11号零点就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疯狂点击鼠标的情景。我和几百万人比拼网速，最后败下阵来，多件商品无法购买，折腾到半夜3点才肯睡去。经过漫长的等待，焦急盼来快递以后，发现买的衣服并不合乎尺寸，也没有图片上的耀眼光芒，我赶快申请退款，一个流程下来心力憔悴。至于那些留下来的商品，十几只牙刷和可以用足三年的沐浴乳，早就落了灰，我快记不起它们的存在。网络购物比实体购物更具有冲动性，省掉了纸质货币这道防线，花费掉的金钱只是一个虚拟数字，这个数字藏在黑暗的角落里，我们甚至不愿意去查找，直到收到信用卡月结单时才感到心塞。
疯狂购物的危害不止于此，这并非一种良性的消费模式。它不光使我们拥有了一些并不紧要的商品，还使得消费者内心对于折扣的期待越来越大，以正常售价购买商品被看作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为什么不等到打折再买呢？”。它剥夺了我们真正的购物乐趣，还降低了物美价廉的可能性。商家可以抬高价格，以便在打折时依然获取足够的利润，也可以降低产品的质量，减低生产成本。但对我们来说，是离好的商品越来越远，不光在产品质量上，也反应在设计和安全系数上，商家把更多的精力用来打价格战而非投入研发，这损害了产品的创造力和安全性，要知道每年技术革新的APPLE是很少打折的。同时，我们也被那些质量不佳的东西拉低了品味，因为总能找到更加便宜的替代品，我们忍受低劣的质量和抄袭的设计，还要为获取折扣付出时间和心血，却离美好越来越远。
我们有一个错觉，将物质丰富等同生活美好。但丰富只是相对应于过去的贫瘠，物质匮乏才会想着囤积，对未来缺乏信心，才会放纵消费。我们理应追求更好的生活，住宽敞的房子，穿新潮的服饰，享受异国情调的旅行，接受良好的教育，这并非靠购买打折商品就能实现。我们还要把勤俭与抢购分开，勤俭是一种良好的品德，在有需要的时候正确的购买。而抢购则是一种近乎于病态的行为，尽管它能给我们带来虚荣心：“我买到了如此划算的商品，我是一个聪明的消费者”，但同时还缠绕另一层含义：“我没有错过这次得到实惠的机会。”“全民开抢”、“全球狂欢”的意义正在于此，“双11”已经演变成一种集体性的仪式性的行为，没有参与到其中的人会明显感觉到自己错过了什么，这种置身事外感让某些意志不坚定的人感到焦虑，当11月12号身边人都以“你买了什么？”作为开场白时，失语者反而会被视为另类，被贴上“不会过日子”的标签。
“双11”不停强调着时间概念，它用一种倒计时的方式提醒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限时秒杀”、“冰点价格”、“一年一次”、“快被抢完了”这些字眼都在诱惑着你点击鼠标。当按下确认购买键的前后，我们被一种瞬时迸发的巨大喜悦所笼罩，以为把握住了这一年才有一次的机会。这种貌似理性的行为却是一种情绪化表达，我们在那一刻忽略了这件东西是否需要，是否有空间摆放等客观因素，我们只知道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断绝了遇到更好的可能。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声充斥耳膜，像引爆的定时炸弹，头脑充血的情况下我们做出了疯狂的决定：买买买。可事实上，那些没有抢购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对我们生活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反而是那些头脑发热抢回来的东西，在日后发现没那么重要时，会激发一种内疚感：“为什么要买它呢？该怎么处理它呢？”
在“双11”战斗的号角吹响时，花点时间再看看自己的购物清单吧：膨化食品、补水面膜、明星同款、心形煎蛋器……问问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它？再掂一掂信用卡账单，确保下次看见它时不会感到焦虑。如果你还是忍不住想买，不妨去关注一下那些不曾尝试的新奇特产品，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养成记账的习惯，做一个精打细算的消费者，而不是一次次发誓“剁手”。
请允许我分享一个“悲惨”的段子作为结尾：有一个女人屯了足够两年用的卫生巾，但不幸的是她很快发现自己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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