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奇队长》后，好莱坞蔚然成风的女导演执掌“超级大片”何解？

2019-03-11 08:54

被影城经理们寄予厚望的“三月市场拯救者”《惊奇队长》如约而至。
2019年3月8日，漫威2019年首部超级英雄电影《惊奇队长》在“三八妇女节”重磅上映。根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上映首日票房2.14亿元。截至发稿，影片已获得5.96亿元票房，淘票票评分8.6分，排片占比高达48.4%，排片占比碾压同期《驯龙高手3》《绿皮书》和《夏目友人帐》位居首位。可以说《惊奇队长》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引领了国内的一波观影热潮。
《惊奇队长》作为漫威首位由女性导演执导的超级英雄系列电影，且影片主角还是女性英雄形象，这几个元素在该片宣传时经常被媒体“大肆报道”。该片导演安娜·波顿对于自己此次承担的“角色”意外地显得尤为平静：
“我正在等待有一天，女性电影人导演一部充满动作元素的超级英雄电影能够成为一种惯例，而不再是什么值得登上头条的东西。”
安娜·波顿的这番话显然流露出对北美媒体将“首位漫威女性导演超级英雄电影”标签夸大其词的宣传以及北美电影市场性别歧视严重等问题的一些“反感”之意。
在刚刚过去的第91届奥斯卡奖上，最佳导演奖一奖的提名名单中依旧没有女性身影。事实上，在奥斯卡90多年的历史，也只有5位女性被提名奥斯卡。作为对比的是，根据公开资料显示，奥斯卡的历史上共有440名男性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提名。
除在重要电影奖项上女性导演境遇尴尬外，近年女性导演数量在北美电影市场的占比同样在缩减。根据美国电影电视女性研究中心的一份报告显示，从2017年到2018年，在该领域工作的女性导演数量下降到了8%。该网站称：“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但所有人都不感到惊讶。尤其是当你看看过去两年的（北美）票房巨头都是超级英雄电影的时候。”
但好莱坞想要改变，2019年很有可能就是历史性改变的一年。漫威首部女性导演执导的女性超级英雄电影《惊奇队长》正在热映。不仅如此，漫威第二位，也是超级英雄系列电影的第三位女性导演、华裔导演赵婷的《永恒族》在今年正紧张的创作之中，预计明年上映。

《惊奇队长》剧照
“一个时代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迹象。”marie claire网站曾如此评价道。
那么，女性导演给超级英雄电影带来了什么？又是什么促使好莱坞做出这一改变，他们又希望借此给北美电影市场带来哪些变化呢？
女性导演的新镜头：不性感，炫酷风，不讲女权
安娜·波顿和她的导演搭档瑞安·弗莱克虽然已经合作了近14年，但之前两人并没有执导过巨额制作成本的商业电影，以往更多的是把精力集中在纪录片领域，2015年两人因独立电影《密西西比游戏》而广受关注。

《惊奇队长》导演，安娜·波顿、瑞安·弗莱克
《惊奇队长》可以看作是两人迄今为止最大的挑战。据marie claire网站报道，正是因为安娜·波顿和瑞安·弗莱克对这个创作模式的陌生感以及对处理超级英雄故事的新颖方式，吸引了漫威电影宇宙总裁凯文·费格的注意。
“安娜和瑞安在谈论卡罗尔·丹弗斯(‘惊奇队长’真名)和她的冒险时，用了一种令人惊叹的方式，这给我们带来了非常多的新鲜感，令人振奋。而且当你注意到瑞安和安娜过去所做的工作时，你会发现他们都非常棒，这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安娜·波顿则表示：“要知道从小成本电影跳跃到漫威电影，是很疯狂的事情。但我只是想做和其他工作一样努力去创作这部电影，仅此而已。我很惊讶我是他们的首位女性导演，我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之一是：两个超级棒的女人之间合作是多么令人兴奋。”
《惊奇队长》的故事背景是在上世纪90年代，安娜·波顿做足了功课，她从《终结者2》《机械战警》《黑客帝国》等电影中找寻年代的灵感。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超级英雄影片”更关注角色内心的世界，也就是这些英雄们的情感变化。这对安娜笔下的“惊奇队长”有很深的影响。
对于自己女性视角眼中的超级英雄设定，安娜·波顿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她和搭档倾向于从人物的角度来看待电影，而不是带领观众站在上帝视角审视着一切。他们寄希望向观众展示不同“超级英雄”。“(我们想)在整部电影中带卡罗尔踏上一段强大的自我发现之旅。我们希望观众扎根在一个人的旅程中，感受人物如何发现了自己的力量，意识到越相信自我，她就变得越强大。”
看过影片的观众大多会发出“这是一部女权主义电影”的感叹。但安娜·波顿则对这个看法持否定态度。“虽然这个故事非适合(女权主义叙事)。但我们只是找到了认为这个角色强大的地方，并坚持这个故事。我们并不是要拍一部关于女权主义的电影，我们并不是拍一部关于所有女性冒险的电影，我们只针对这个故事中的她的冒险。”
而谈到意识形态在女性超级英雄影片中的表现，男性导演和女性导演的着力点同样有着明显不同。与以往女性英雄如“黑寡妇”、“猫女”、“小丑女”所注重的性感、俏皮造型，以及她们身上紧身的皮革服饰不同，在女性导演镜头下的更在意的是演员的气质以及服饰的功能性。
细心者可以发现，在这方面，不管是在《惊奇队长》中饰演卡罗尔的布丽·拉尔森，还是在《神奇女侠》中饰演戴安娜的盖尔·加朵，在影片中，她们从来没有试图通过展示自己妩媚的一面而赢得广大观众的好感。反而是通过影片中展现出的“领袖”气场，完成她们作为超级英雄必须完成的使命。
此外，女性导演视角下的女性超级英雄，在影片中的服装上，也尽可能的“摒弃”性感元素，因此我们看到的“神奇女侠”和“惊奇队长”身上的战斗服可以说是酷炫的，而不是以性感为卖点。这也是女性导演希望打破观众对银幕中女性英雄固有的刻板印象的一种“操作方式”。

《惊奇队长》（左）和《神奇女侠》剧照
北美市场的变化：寄予众望的“女性视觉”新鲜感
《惊奇队长》并不是首位女性超级英雄和首位女性导演执导的超级英雄电影，这个名号早已被漫威影业的“老冤家”DC漫画抢先一步拿走。2017年上映的《神奇女侠》由盖尔·加朵主演以及派蒂·杰金斯执导，这部电影是超级英雄系列电影中的首部女性执导的女性超级英雄影片。
这个“女性标签”在当年看来显得尤为重磅。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神奇女侠》投资超过1.5亿美元，在确定影片交由此前专注于剧集拍摄的派蒂·杰金斯执导时，就遭受多方质疑。
好莱坞报道者就曾有过相关报道称，《神奇女侠》上映之际，好莱坞著名非营利组织Women in Film（以下简称WIF）热议的话题是，导演派蒂·杰金斯的这部超级英雄电影的成败尤为关键。
该组织在洛杉矶的执行董事柯尔斯·滕谢弗说：“我们希望能够对电影界说一部由女性打造的超级英雄电影可以打破票房纪录。”因此，WIF敦促其全球1万多名成员以及其他女性团体在首映周末“轰炸影院”，拍摄照片，并在社交媒体上以#WonderWKND为标签分享发布有关内容。
这种“疯狂”的举动使《神奇女侠》的观众性别比中，女性观众的比例高达53%。该片全球首周末票房达到2.28亿美元，创下了北美最高的女导演首周末票房成绩。此外，《神奇女侠》上映第二周票房仅下降43%，这是自2005年《蝙蝠侠》上映以来超级英雄系列电影同期票房的最低降幅。最终《神奇女侠》在全球席卷8.21亿美元，北美票房4.12亿美元，位列北美票房榜第25位，该榜单的前30名的位置也终于迎来了首位女性导演的身影。
《神奇女侠》的成功，使北美女性电影人深受鼓舞。据该网站报道，知名女性导演南希·迈耶斯就直言：“这一点无可否认，到处都有质疑者。但是是时候承认女性电影的贡献了，让她们主导大电影、超级电影，以及她们想拍的任何电影。”

导演派蒂·杰金斯在《神奇女侠》拍摄现场
据圣迭戈州立大学影视女性研究中心的数据，在2016年北美票房前250部电影中，女性导演仅占7%。这一数字比2015年的9%下降了2%。不过《神奇女侠》的成功，让好莱坞正真看到了女性导演的“力量”，也给之后的女性导演争取到了与男性导演更多的平等竞争的机会。
因此，在派蒂·杰金斯和《神奇女侠》之后，我们看到了正在热映的由安娜·波顿执导的《惊奇队长》，以及未来陆续将与全球影迷见面的由赵婷执导的《永恒族》，由吉娜·普林斯执导的蜘蛛侠系列的衍生故事《银貂与黑猫》。
在《神奇女侠》之后，DC漫画的又一部作品再次与女性导演的名字联系到了一起，根据DC漫画改编的《新神族》传出将由女性导演艾娃·杜威内执导的消息。
随着超级英雄电影开始向女性导演抛出了橄榄枝且取得了不错的票房成绩，也给其他电影公司带来了不小的改变。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总裁桑福德·帕内奇在一次采访中就公开表示:“我现在从经纪公司那里拿到了导演名单，有时我们会把它们退回去，因为它们的（性别）平衡性不够好。”
环球影业董事长唐娜·兰利更是直言:“派蒂·杰金斯将为许多女导演提供一种模式，这种模式是她们极度缺乏的。这些女导演要么在念大学，要么只拍过小成本电影，但我们都看到了，女性执导超级英雄电影同样会大获成功。我们知道这段旅程非常艰难，但她们会给之后女性电影人提供一个非常出色的榜样。”
美国制片人协会联席主席麦克·里瑞则表示：“当经纪公司提交项目潜在导演名单时，现在更有可能包括女性。20年前，如果我们的名单上有一位女性董事，那就被认为是一种反常现象。现在，我们有一个非正式的要求，那就是我们列出的每一位董事都必须代表真正的多样性，因为女性导演开始在市场上更容易被接受。”
现在《惊奇队长》一片正在全球热映，截至发稿，该片北美首周末票房1.88亿美元，IMDB评分7.0，极有可能超过此前《神奇女侠》的首周末2.13亿美元的票房成绩。女性导演的超级英雄旋风，已经随着《神奇女侠》和《惊奇队长》的上映愈发受到各方关注。当然，女性导演在超级英雄电影里的大获成功也使得好莱坞越来越重视这个创作群体。
对于女性导演、或者说女性电影人平等权益的争取，离不开WIF组织。据了解，这个组织在2012年开始了长达4年的有关性别平等的倡议，该组织与圣丹斯女性电影协会一同想办法实现在摄影机背后的性别平等。
该组织除在社交媒体上发起各种关于女性电影人的话题讨论外，还积极促成女性导演电影的项目达成。此前有北美媒体报道，《惊奇队长》的导演人选安娜·波顿，就是该组织积极争取下获得的。
除了社会组织的积极运作，正如前文麦克·里瑞安所说的好莱坞也开始注意到，女性导演的作品中市场上更容易被接受。市场的认可，极大地提升了女性导演执导商业大片的可能，即便这是一部超级英雄式的动作电影。
近年好莱坞的超级英雄电影虽然依旧保持着强劲的票房吸引力，但不可能否认的是，超级英雄电影已经出现了让人“疲劳”的感觉，观众需要新的刺激，需要新鲜感的注入。现在，开始有由女性领衔主演，女性操刀执导的超级英雄电影。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超级电影中需要有‘女性视角’的可能性。”在分析由女性执导超级英雄电影的原因时，Quora网站曾写道。

“超级英雄”的女性导演从左至右：安娜·波顿、派蒂·杰金斯、赵婷、吉娜·普林斯、艾娃·杜威内
在以往的好莱坞电影中，“男性视角”是人们习以为常的一种视角，这种视角可能出现在过去电影中的任何一个场景中，任何一故事中。在不少电影中，女性角色大多被塑造为性感的形象，主要为了迎合男性观众的偏好。在打斗场面中，也时常会让女性角色穿着紧身皮衣皮裤、或相对性感的服装，以便在镜头中更好的展现角色狂野性感的一面，而这些角色的表演或格斗技术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这是已经过时的固有观念，这些片面的观点必须改变。”Quora网站在相关报道中称，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交由女性导演执导。因为她们不会去注意服饰的性感与否，她们看到的是服饰的功能性。女性导演还会从她们独特的“女性视角”带来更多细腻的表达，这也是超级英雄电影所欠缺的。
不可否认，《神奇女侠》的成功，《惊奇队长》的热映，给电影市场带来了更多元的视角，给那些对超级英雄电影已经开始产生“疲劳感”的观众带来了一定的“新鲜感”，观众的反应也最直观的体现在票房上。市场的认可让女性电影人在北美电影市场有了更多的话语权，也获得了更多的与男性导演平等竞争的机会。
曾经活跃于纪录片、文艺片等小众领域的优秀女性导演们，正在借由派蒂·杰金斯、安娜·波顿等女性导演在超级英雄系列电影中的崭露头角，也开始被好莱坞主流商业片电影市场所关注、青睐。
随着越来越多的女性导演获得执导超级英雄系列电影的机会，我们可以在大银幕上看到区别于以往“男性视角”的更细腻的超级英雄形象，而越来越多的女性导演的作品受到主流商业片市场的认可，使好莱坞女性导演的生存状况得到改善的同时，也可以让人们看到更多元化的好莱坞电影。
普遍认为好莱坞电影在世界电影中多具有“风向标”的意义，近年来女性导演活跃于超级英雄系列电影中，给漫威和DC那些“传统”的超级英雄带来了很多新鲜元素和不一样的视角呈现。在得到市场认可之后，女性导演的价值也越发被行业所正视。由此我们在期待更多女性导演带来区别于以往“男性视角”的好莱坞商业片之外，是否也可以期待这股风潮能吹到大洋彼岸的中国，可以让国内的女性导演在本土电影市场、尤其是商业电影领域拥有更多机会，为中国观众、为中国电影内容市场带来一些令人惊喜的变化。
【来源：壹娱观察作者：杜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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