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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车撑不起戴威的大倔强

2018-09-11 11:01

2018年的夏天于ofo而言，是一场大旱。靠着今年3月份阿里巴巴领投的E+轮融资苦苦维系，上资讯、登广告、加押金，但凡能筹到钱的方法都用尽，望眼欲穿，始终不见往日拥簇的投资者。
终于，前不久有消息传出，ofo将于近期完成E2-2轮融资，融资额达到数亿美金。该轮融资将由蚂蚁金服领投，滴滴跟投。对此，滴滴、蚂蚁均表示不便评论，ofo方面则称事情如有实质性进展将会官宣。
不过，虽说久旱逢甘霖，相信戴威也难有被泽雨露的欢喜，ofo的走向已不受戴威的左右。此前的传言中，流传最广的是，滴滴将低价收购ofo，同时承担其部分债务。
显然这并不是阿里希望看到的，摩拜已被美团收入囊中，若ofo再倒向滴滴，意味着阿里于腾讯在出行领域的较量中再失一城，同时ofo最后三公里的数据资源，对于蚂蚁打通自身现有数据和海量用户出行轨迹的数据，以指导其他业务具有重要作用。滴滴一方面希望能把最后三公里打通，完善其在出行领域的布局，另一方面也不可能坐等ofo与哈罗联手。
此番阿里和滴滴共同向ofo伸出援手，很多人觉得出乎意料，事实上这是大概率发生的事情。对于阿里和滴滴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争朝夕胜负实在太小孩过家家，若是为此争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便是得不偿失，这样的结果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是最明智的选择，发展才是硬道理。

据第一财经报道，ofo拿到的这笔钱并非外界传闻的数亿美元，大概率是1亿美元多一点，主要是用来支付员工工资等用途。对内10号便是ofo的发薪日，对外供应链上的合作伙伴频频催债，上月末，上海凤凰自行车还将ofo诉至法院。
ofo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得不说，大佬们的踩点十分准，而且给钱的量也很有讲究，够吊命就行。毕竟ofo要是真垮了，谁都没好处。
翻篇总是很快，梦想还在原处
“我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面笑。”在2010年一档相亲节目中，一位女嘉宾的表态让这句话红遍大江南北。要知道在上世纪70年代，聘礼或嫁妆俗称“老三件”的时候，也就是自行车、手表和缝纫机组成，并且作为家庭生活水平的体现，有这“三件”的婚礼才算是体面。
自行车就这么平白无故躺枪，似乎一时间自行车被打上跟不上时代（屌丝）的标签。而后在2014年上海就出台过一项规定：禁止自行车进入市中心地区，让这座城市更适合汽车行驶。根据商业周刊数据显示，1986年，63%的北京人使用自行车作为主要出行工具，然而到了2013年，这个比例就急剧下降至14%。从1990年到2010年，全国自行车使用率每年下降2%到5%。
等到自行车再度大规模闯进人们的生活，已然不是之前灰蒙蒙的样子，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相比彩虹一色不少，一时成为了创投圈的宠儿。对于普通人来说，共享单车确实改变了生活，对于参与这场变革的人来说，短短三年经历了最为跌宕的商场变迁，顺带改变了命运。
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巧妙，逐渐走向没落的自行车声势浩大地回归，曾经风口浪尖上的弄潮儿又在逐渐边缘化。一说共享单车，直接关联起来的一个词就是“烧钱”，共享单车自诞生开始就不是普通人玩儿的游戏。ofo叕被收购了，ofo叕出来辟谣了。

空穴才会来风，外界看来ofo卖身已成定局，做再多挣扎也属徒劳。戴威何苦迟迟不肯松口？因为在戴威看来，创业也是为了面子。虽然他在去年曾说：“最近我跟人聊，还是发现很多人在犯我当年的错误，在为了面子创业。”
2009年的时候，尽管戴威还是个刚考上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19岁小屁孩，但他“戴老板”善于经商的名声早已声名远播。大二那年戴威承包下一个茶餐厅的晚间经营时间，便于同学们晚上通宵，接通无线网，一晚12块钱，提供热水，饿了还能点个小吃。一到晚上，尤其是期末考试前、交论文前，“走，去戴老板那”成了流行语，据说直到现在，偶尔还有人打电话给戴威订座。首次创业大获成功，虽说相比于后来的ofo只是一个小生意，但戴威从茶餐厅身上获得了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还鼓舞了他创业的信心。
虽说戴威是90后，却是当了近10年的“老板”了，已经占据了他目前生命三分之一的里程。对于一个一帆风顺的傲气青年来说，让他听你的，凭什么？况且在戴威看来，资本是来挣钱的，而自己是给了资本一个挣钱的机会，谁主谁宾一目了然。
国人对北大清华向来有着别致的情感，牙齿掉光了的老爷爷都会笑嘻嘻的问他不谙世事的小孙儿，“你长大了是去上北大还是清华啊？”能去到中国的顶级学府深造已经是社会对一个学子最大的认可，他们当然有理由相信自己就是天之骄子，栋梁之才。
如果面子是戴威一直撑着的动力，那团队便是提供动力的内部来源。单打独斗不容易坚持，逐个击破总是要简单些，戴威能坚持到今天核心团队意志一致便是他的后盾。
也是在2009年，一个外表温文尔雅的大男孩从陕西来到了北大，与戴威分在了一个寝室，他就是戴威第一个事业合伙人薛鼎。本科毕业戴威去到青海支教时，薛鼎专程从家里跑去青海看他，这一趟两人琢磨出来了ofo这个名字。
因为对骑行的迷恋，戴威上北大加入的第一个社团就是北京大学自行车协会，在协会的凤凰岭骑游活动中认识了第二位事业合伙人，北大考古专业、富有冒险精神的张巳丁。
这样的一群人他们不缺激情，也可以说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不愿意默守陈规，或是顺从资本的安排姓杭州的马还是深圳的马，独立是他们的坚守。
戴威不一样
曾经有人问戴威，“你追求的是快还是稳”？戴威利落的回答很符合一个年轻人对速度的狂热，“快，肯定是快”。曾和ofo杀红了眼的摩拜创始人胡玮炜显然已经过了戴威年少轻狂的年纪，做出的选择更识时务。

胡玮炜来自浙江东阳，一个以手工木雕和横店影视城出名的城市，她也有过天马行空的想象，中学时候梦想成为一名记者，偶像是战地记者法拉奇，然后来到了浙江大学下设的城市学院念新闻学，一切都顺理成章。
最后她对自我妥协了，梦想之所以叫梦想，正是因为它不能大概率的实现。2004年的那个夏天，去到了《每日经济新闻》，后来一路北上来到充满可能性的北京，在《新京报》、《商业价值》、《极客公园》等媒体担任记者，一干就是十年。
从四位数的月薪到五位数，她用了近十年，北京打拼的日子显然让胡玮炜更加认清了现实和理想的差距。然而戴威不同，要是算正式走出学校，去年他才从北大研究生毕业，加之家境殷实，他并没有切身体会过社会原本的滋味，虽然在支教期间，戴威曾有过一段吃苦的日子，但是这种日子是可以看到终点的，只能算是一种体验。
正如前文所述，戴威认为：“资本是来挣钱的，给他一个挣钱的机会。”显然，年长一些的胡玮炜就更加透彻一些，在2018春节前，胡玮炜向吴晓波谈到：“资本和摩拜都是相互依存的，没有一家真正成功的企业最后成功的原因，完完全全只是因为资本，所以资本是助推你的，但是最后，其实你都得还回去。”
当那句“失败了就当做公益”在网络上广为流传时，ofo投资人朱啸虎称：“我们不会投一个拿了投资人的钱说失败了就当做公益的CEO。这没有对投资和钱的基本尊重。”或许这句话只是胡玮炜作为女性的柔软所在，而这也正是李斌看中的一个特质，胡玮炜成了摩拜打出去的招牌之一，绿色出行的故事太好讲了。
摩拜好讲故事，ofo善谈梦想。戴威用20串羊肉串的代价，让中文系的师弟写了一封振奋人心的公开信——《这2000名北大人要干一票大的》。

众所周知，摩拜这个项目是出自李斌，既然交给胡玮炜做，自有其道理，胡玮炜从一开始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角色定位，她的话语权十分有限。而李斌作为一个典型的连续创业者自然对当下创业准则轻车熟路，对资本的诉求心知肚明。最终摩拜成为为美团上市增加的砝码便是水到渠成。
ofo与摩拜的不同在于，ofo多了戴威这个变量因素，一名滴滴的员工评论程维和戴威，他说：程维很轴，戴威比程维更轴。戴威不仅轴，而且还霸道，拿了资本的钱同时要求资本尊重创业者的理想。或许在戴威看来这并非霸道，创业者的理想本就应该被尊重的，但这显然不符合当下圈内规则。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关于ofo的消息不是降薪就是裁员，不是调价就是高管离职，总之就是给人感觉，小黄真的马上就要黄了。但无论活的多难，目前依旧尚存，就是对这些消息发出者最好的打脸。消息释放者是谁？或许看看最终受益者为谁便能得到答案，对于买方来说，压价是一项必备技能。
落幕无悔
今年3月26日，在接受36氪冯大刚采访时，戴威还在说，和摩拜最高层讨论的最终结果是,一切皆有可能。然而短短几天的时间，4月3日的深夜，在北京东三环边上的嘉里中心摩拜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曾经最亲密的对手找了个归宿，难免有些落寞。更带了些悲哀的是，在摩拜被收编后的第一次全员大会上，王兴提到，摩拜后期的主要竞争对手应该是哈罗单车，而不是目前对抗最直接的ofo。
今年5月ofo的内部会议上，戴威将ofo的现状比作是《至暗时刻》中英国政府和首相丘吉尔所陷入的被动局面。但值得注意的是，正是因为敦刻尔克的成功撤退是个结局大反转和小概率事件，才会成为经典，所以，戴威是明白ofo的处境。然而，举起白旗ofo并不会被“灭国”，那为何要在实力悬殊的条件下战斗到底？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是为了ofo，或者说并不全是为了ofo。
当年在北大，戴威大一就开始竞选光华学院组织部长，和他同台竞争的多是大二的学长学姐，在学生中的认可度也比戴威高的多，但最终戴威当选，有北大学生在论坛中，将戴威这次的当选称之为逆袭，也许，戴威想将自己的逆袭经验再上演一次，但是校园中的竞争与创业路上的真枪实弹相比未免显得稚嫩。
“创业对他来讲，只是一个过程，他是主导者，他应该主导这个过程，而不是做一个傀儡。”ofo员工这样形容戴威。
有人说，无论ofo最终结局如何，戴威出局已是既定事实，但一般来说留下创始人稳定军心才是收购公司后普遍的做法，戴威为何要出局？其实可以组合一下看效应，戴威搭程维，一个比一个轴；戴威搭阿里，戴威不愿意成为下一个张旭豪。
《财新》曾报道，截至今年5月，ofo单月成本2.5亿人民币，账面可用资金已经不超过5亿元，相信阿里和滴滴也在等着戴威低下头颅的一刻，但戴威硬生生咬牙撑到今天，决心是坚定的。

ofo总部所位于北京理想国际大厦，据说创业者将这里称之为创业的风水宝地，诞生过百度、新浪。ofo据得地利，何奈无天时，这块风水宝地是属于00年代的风水宝地，没有AT双雄独立，那时的互联网圈草长莺飞，但彼时的戴威还穿着校服在各种补习班之间辗转。
2016年1月的最后一天，在国贸三期56层，当戴威和张巳丁兴奋地从国贸的地下商场冲上56层，接受金沙江创投的1000万，命格就已定下。
那时北大已经放寒假了，ofo被静静地停放在校园里，青春的黄色还依稀可以见到，在一片白茫茫中显得别具一格，不过覆盖在上面的雪还在不停地增厚。
【来源：鹿鸣财经（luminglab） 作者：潘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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