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电竞，百年抗韩

2018-08-01 00:31

7 月 8 日，中国大连，2018 年《英雄联盟》洲际总决赛。
五局三胜制的比赛，前三局过后 LPL（中国联队）以 1:2 落后于 LCK（韩国联队）。中方队员、教练和粉丝无一例外的面色凝重，盯着计分牌出神。
这就是所谓站在悬崖边上的绝境——再输一场，就只能看着韩国人 " 又一次 " 举起冠军奖杯。
不太走运的是，生死之战的出场队伍，恰好是四支 LPL 战队中、被广泛认为实力最弱的 RW；而 LCK 派出的，则是他们的春季赛冠军之师：KZ。
" 最弱 vs. 最强 "，单论牌面，凶多吉少。
比赛开始时，坐在台下的 RNG 王牌选手简自豪（Uzi）习惯性地搓揉右手掌。长年令人心悸的庞大训练量，令他深受腱鞘炎困扰。但今天他的身体状况下看上去还不错，率领 RNG 在决赛第二场中，有惊无险地击落 LCK 传奇战队 SKT，为 LPL 夺下了前三局中唯一胜分。
如果 RW 能在第四战中击败 KZ 扳平总比分，那这场总决赛将迎来附加赛环节，LPL 和 LCK 可以自由挑选一支战队出战，胜者一锤定音。
无论从实力还是状态来看，简自豪和他的 RNG 将成为 LPL 的不二选择。
这毫无疑问。一个多月以前的 MSI（《英雄联盟》季中赛），RNG 在全球赛区的春季冠军队伍中脱颖而出，最终在决赛中 3：1 击败了 KZ，拿下队史首个国际赛事冠军。赛后有粉丝迫不及待地在社交网络上宣布，LPL 已经超越 LCK 跃升至《英雄联盟》世界第一赛区，而简自豪和 RNG 则在一片狂喜的怒吼声中成了 " 抗韩英雄 "。

现役职业选手中，简自豪可能是最切身了解韩国人实力的 LPL 选手。用他自己的话说，" 输得够多，才知道怎么赢 "。
5 年前初出茅庐的简自豪，就以主力选手的身份和皇族战队（RNG 前身）一起打入《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S3），踏上了 NBA 洛杉矶湖人主场——斯台普斯中心的地板。
那会儿的他年少轻狂，打法凶悍，人送外号 " 狂小狗 "，面对当时隐约是 "《英雄联盟》第一人 " 的李相赫（Faker）和 " 宇宙战队 "SKT，甚至都没意识到，他今后几年将要面对的是多么恐怖的 " 怪物 "；简自豪的队友、皇族主力中单名叫卢本伟，在赛前采访中说出了那句著名的 " 我和 Faker 五五开 "，搅得爱看热闹的舆论一片哗然。
结果当他们在决赛中以 0：3 被 SKT 血洗，有喷子甚至诅咒他们回国飞机掉海里。随后，卢本伟退役当起了主播，简自豪一跃成为 LPL 招牌明星，而 Faker 则成为了载入电竞史册的 " 大魔王 "。
但这只是 " 韩国噩梦 " 的开始。隔年的 S4，皇族再次打入总决赛，但不敌另一支韩国豪门 SSW，再次屈居亚军；S6，已经更名后的 RNG 又遭遇了宿敌 SKT，却仍然没有抵挡住 " 大魔王 " 的进攻，倒在了八强门槛上。
去年的 S7，被认为是中国战队最有希望打破韩国人垄断的一届。RNG 进入四强后，简自豪信誓旦旦地向 S3 皇族时期老队友、已经退役成为解说的神超保证：" 兄弟，S3 我们没做到的，今年我一定帮你做到！" 直播画面中，神超转过头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眼睛里却满是感慨。
但感动无关胜负，钢铁般冷酷强硬的 Faker 和 SKT，还是将 RNG 挡在了决赛门外。赛后，身经百战的简自豪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独自躲到角落里抹眼泪。
今年与 LCK 的洲际杯决赛前，在一家韩国媒体采访时，问简自豪最想和哪只队伍较量，他直言最想碰到的对手还是 SKT ——这支在职业生涯中带给过他无数 " 噩梦 "、现在却已经步入衰退的战队。而他也确实如愿以偿，率领 RNG 在 22 分钟内就兵不血刃地结束了战斗，也阶段性地结束了这场噩梦……
第四场比赛，RW 不负众望，爆冷击败了 KZ；随后的附加赛中，状态上佳的 RNG 彻底击溃韩国的 AFS，帮助 LPL 以 3：2 的总比分力压 LCK，取下洲际杯冠军。
这也是简自豪和 RNG 今年的第三座冠军奖杯。生涯前五年颗粒无收，第六年却盆满钵满。
赛后离开时，Faker 坐在大巴后排的角落里，神情黯然。一年以前，那也是简自豪哭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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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际杯大获全胜后，面对再次被抛过来的 " 是否已经彻底压制韩国？"，简自豪不痛不痒地表示 " 这证明了我们的实力很强 "。反倒是为 RW 立下汗马功劳的韩国外援 Doinb 高调宣布，LPL 赛区就是最强的。
中国超越韩国的论调，从韩国人嘴里说出来，实在很有戏剧效果。
这也引起了韩国电竞社区的不满，激进的粉丝直言 Doinb 是 " 叛徒 "，讥讽他被 LPL 的高薪洗了脑。虽然对于简自豪和 RNG 的实力并无过多质疑，但说到 "LPL 已经超越 LCK"，乃至 " 中国电竞已经超越韩国 " 的言论，他们绝不认同：
"LPL 超过 LCK？中国有人能做到 Faker 的成就吗？"，" 如果有钱就能当‘电竞第一强国’，那会很令人困扰 "，" 底蕴差太远，韩国星际称霸世界时，中国选手都没法养活自己 " ……
在用成绩说话的电竞圈，这种言论难免强词夺理，但其中的两个描述也是事实：
Faker 获得的荣誉无人能及，即使现在如日中天的简自豪也无法企及；
十几年前，韩国《星际争霸》明星选手们年收入动辄数以百万计时，中国电竞选手确实连温饱都成问题。
2017 年 12 月 4 日，美国洛杉矶当地举办了一个《星际争霸》锦标赛。比赛本身并不算太有影响力，《星际争霸》也早已不是当年风靡全球的头号电竞项目，但其中一个插曲却在中韩两国同时掀起轩然大波。
最后的决赛，在中国老牌选手罗贤和韩国知名主播 Larva 之间展开。在赛中确立优势后，Larva 做了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抬起左脚，代替左手操作键盘，继续进行比赛，并且击败了罗贤。

这种羞辱式的操作，立刻遭到了中国舆论的强烈抨击；而韩方则认为这只是一场作秀式的表演，不用过分计较。
罗贤的一位朋友在谴责之余，却也绝望地表示：虽然已经退役多年，但国内能赢罗贤的人屈指可数；但一个连职业联赛都打不上的韩国主播，居然轻松击败了中国星际的标志人物之一。
2005 年，当时中国星际界公认的 " 希望之星 " 罗贤和沙俊春，收到了 SKT 俱乐部的邀请，前往韩国打职业。一年的时间里谈不上有多成功，他们只在无关紧要的比赛中上过场，并且均已失利告终。
但他们却对韩国有如钢铁般缜密的电竞工业体系，心有余悸。
" 每天开始训练前，每个人都会拿到一份备忘录，前一天自己练习的所有数据和问题都能很直观地看到。" 罗贤回国后告诉朋友，针对每个细节，韩国教练都会设计缜密的多套组合解决方案，甚至挑选不同的练习对手，帮你做科学的专项强化训练；结束后，会有新的数据和问题产生，而教练组则会再次连夜研究新的解决方案……周而复始。
" 我们在国内训练，也就是不停地找各种人打比赛。但韩国人那种训练，我感觉不是在打游戏，更像在实验室搞研究。"
前所未有的训练方式只是冰山一角，更多无处不在的日常 " 软实力 "，更让罗贤和沙俊春确信，韩国人对电竞的认真态度，绝对是怪兽级的：收视率最高的电视节目，常年是《星际争霸》联赛直播；跟着队伍出去打比赛，大巴位置一旦暴露就一定会被数千人围追堵截；星际比赛的专属场馆，数万人爆满是家常便饭。
更夸张的是，他们俱乐部的一位传奇队友，林耀焕（SlayerS_BoxeR）。作为星际跨时代的第一代天王级高手，BoxeR 在韩国的地位等同于姚明在中国。
罗贤只记得其他韩国练习生经常一脸崇拜地告诉他：BoxeR 去青瓦台了，因为总统想和他打几把星际；韩国足协为了激励国家足球队，请他参加赛前动员会，因为几乎每个队员都是他的粉丝；三星邀请 BoxeR 担任新款手机的形象代言人，而在广告片中作为他陪衬的女搭档，竟然是演艺圈天后级人物，全智贤。
触达青瓦台最高决策层的官方机构（KeSPA），影响力覆盖全国的传媒渠道（OGN 和 MBC），国宝级的偶像巨星（Boxer），趋之若鹜的商业俱乐部体系（三星、大韩电信、LG、现代等）。短短几年之内，星际与围棋、足球一起并称为韩国的三大 " 国技 "，而电竞也与钢铁、汽车和半导体一起成为了金融风暴后的国家支柱产业……所有这些全部加起来，就是韩国电竞了，并且他们在十几年前就达到了这种程度。
事实上，2000 年后就有其他国家选手无奈地表示，韩国人为电竞创造的体系实在不可思议，其中培育出的选手实力之强，几乎摧毁了所有非韩裔选手的信心。" 如果你要举办一个‘世界最强 100 人《星际争霸》大赛’，直接邀请韩国前 100 名的星际选手就行了。"
即使鲜有上场机会，在韩国一年的训练时间还是让罗贤和沙俊春收货颇丰，甚至产生质变：罗贤开始真正步入巅峰期，成为国内各种星际比赛的冠军收割者；而沙俊春更是在 WCG（世界电子竞技大赛）2007 的半决赛中，令人惊愕地淘汰了韩国新一代天王马在允（iPXZerg）——虽然最后决赛中他还是败给了另一位韩国选手 Stork 屈居亚军，但这已经是全球星际抗韩史上，最接近 " 希腊神话 " 的伟大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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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CG2001，是 BoxeR 在全球电竞圈内彻底封神的代表之作，他势如破竹地以 13 胜 1 负的战绩击溃全球星际高手，拿下了被称为 " 电竞奥运会 " 的 WCG《星际争霸》冠军，登上食物链最顶端。
BoxeR 唯一输掉的那一小局，来自 17 岁的中国选手郭斌（CQ2000），一个被誉为 " 天才 " 的国产电竞选手。能在由韩国国家机器锻造的 BoxeR 手中取下一分，难怪有人评价说如果他能继续打下去，并接受更系统化的训练，可能会成为韩国星际史上最可怕的外来狙击者。
郭斌离开星际的原因是转型，从《星际争霸》转向同样由暴雪公司研发的新一代电竞项目：《魔兽争霸 3》。2002 年，随着《魔兽争霸》正式发布，以及《星际争霸》在全球市场（韩国除外）的日渐式微，不少职业电竞选手将目光投向了制作精良的新游戏。而 WCG 也在同年设立了《魔兽争霸》项目。
虽然此时《星际争霸》的关注度在韩国仍然不可一世，但 KeSPA 还是决定立刻将成熟的电竞产业体系，搬到魔兽这个几乎可以肯定会风靡全球的新项目上来。
在很短的时间内，ShowTime、Evenstar、Freedom、Sweet、TopSpeed、Fov、Lucifer 等明星选手先后在全球赛事中崭露头角。
韩国魔兽强横的实力，再次给全球电竞圈带来了阴影：《星际争霸》的历史难道又要重演？
中国成为了其中最有可能挑战韩国王座的 " 第二势力 "。
WCG2003，郭斌夺得《魔兽争霸》世界亚军的过程中，没有遭遇到任何韩国选手。因为他的中国队友周晨（MagicYang），在淘汰赛阶段几乎将韩国派出的一流高手 " 屠戮殆尽 "，周晨也因此获得了 " 抗韩大师 " 的美名。
与郭斌一样，周晨此前也是一名《星际争霸》职业选手，但后来发现自身与韩国选手的差距实在太大，因此选择转行。成为魔兽职业选手后，他开始了每天 16 个小时的魔鬼训练，并在不到一年时间内成为亚洲排名第一的高手。这也让周晨声名鹊起，MagicYang 成了早期韩国人唯一认识的中国选手。" 平时打游戏时碰到韩国选手，他们会特意发两中文单词，和你打招呼。"
WCG2003 魔兽项目的失利，也让韩国国内一片哗然，媒体开始指责 KeSPA 只顾着安逸地躺在原有项目上，却没有意识到《魔兽争霸》这个可能会比星际更流行的电竞游戏，" 大韩民国正在失去话语权 "。
KeSPA 显然也觉得有些颜面无存，立刻加大了资源投入，扶持更高水准的魔兽俱乐部和职业联赛。其中，MBC Prime League 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全球公认水准最高的魔兽职业联赛；而在这片土壤中，韩国人也挖掘出了他们的新英雄：Moon。
" 我觉得《魔兽争霸》就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出生在仁川的 Moon 出道就一鸣惊人，拥有了 " 第五种族 " 的绰号（暴雪为魔兽开发了四个种族，由于实力过于强大，Moon 被称为 " 第五种族 "），并曾在一届锦标赛中以史无前例的 14 连胜取得冠军，成为了魔兽项目上第一个具备统治力的帝王级选手。
就连 " 抗韩大师 " 在面对他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2005 年的 WCG 上，周晨在比赛中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摆脱 Moon 的掌控，这场比赛也直接导致了他做出退役的决定。加上此前就已经决定重返校园读书的郭斌，一代抗韩名将就此谢幕。
但与此同时，韩国魔兽却也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2005 年，" 地图门 " 东窗事发：水准顶尖的 MBC 联赛被曝出，有管理人员参与地下赌博，操纵比赛结果，竟然私自修改了地图数值，导致原本公平的电竞赛事被人为扭曲。
很显然，这在视电竞为 " 国技 " 的韩国是绝不能被原谅的。舆论谴责浪潮迭起，相关人员锒铛入狱，一大批心灰意冷的选手或退役或转型，盛极一时的 MBC 联赛也宣布停办。经过这起丑闻后，KeSPA 对于魔兽项目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抽走大量资源，转而重新投入民众更喜闻乐见的《星际争霸》职业联赛。
离开了世界最顶尖的 KeSPA 体系，建制数年的韩国魔兽虽然仍实力强劲，但已不可能再重现星际式的统治力了。令人扼腕的是 Moon，这位勤奋低调的天才少年，职业生涯期间始终处于顶尖水准行列。但由于魔兽项目在韩国的命途多舛，他顶多只能享受到类似《星际争霸》二线选手的待遇，更别提与 BoxeR 这样的国宝级巨星相提并论。
相比之下，中国魔兽则在 2005 年后迎来全盛期，李晓峰（Sky）横空出世，连续拿下两届 WCG 冠军，奠定了中国在全球《魔兽争霸》版图中的顶尖地位，他本人也成为了与 Moon，以及荷兰 Grubby 齐名的魔兽 " 三王 "。
而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李晓峰身披五星红旗跃上领奖台的照片，不只是成为了电竞圈内的经典时刻，更吸引了众多圈外人士的关注，国内相关资本和产业开始重新进入电竞这个 " 蛮荒之地 "。

此前中国曾有机会复制类似韩国的电竞产业模式，但 2003 年当局的一纸禁文却摧毁了萌芽中的中国电竞产业，转而成为了主流舆论上人人喊打的 " 网瘾 " ——一旦有孩子在电脑前待久了，他的下一站就可能是当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所谓 " 网瘾治疗中心 "。
李晓峰的成功，拨开了这层迷雾，中国电竞开始新一轮产业化探索。一直向往韩国电竞产业的业内人士，将那张照片比喻为 " 中国电竞文艺复兴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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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文艺复兴持续了三个世纪，中国电竞的文艺复兴不需要这么久，但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第一个问题就是：钱。由于担心变化无常的政策风险，许多企业与品牌尽管已经意识电竞产业的流量价值，但多数仍处于观望状态。
即使是在李晓峰夺冠后，当时他已经 " 贵 " 为当时的中国电竞第一人，却还是只能租着一间几百块钱的平房，卧室里只有一个床垫，没有枕头、没有窗帘，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不至于担心温饱问题，但对比韩国电竞选手明星式的待遇与尊重，仍然相去甚远。
紧张的经济状况到 2012 年，终于有所改善。李晓峰不再是叱咤赛场的职业选手，而是一支叫 WE 的《英雄联盟》战队领队，队里有坐拥庞大粉丝的明星年轻队员，但见了李晓峰都会恭恭敬敬地叫声，" 盖哥（Sky 的盖）"。
就在当年，WE 的《英雄联盟》战队拿下了 ILP5 全球总决赛冠军，声势达到巅峰。而随后一年，更是被国家体育总局钦定为电竞国家队代表，出战第四届亚洲室内和武道运动会。
有一种观点，说电竞有这样的好日子得感谢王思聪。酷爱《英雄联盟》的他在 2011 年高调宣布进入电竞市场，" 集邮 " 般地买下了几乎整个产业链上下游。" 我觉得这个圈子里选手和俱乐部都活的不怎么样，我想增加选手的收入，让这个圈子变得稍微良性一点。要不然的话选手没有钱拿，俱乐部也没有钱拿，这个行业只能慢慢去死掉。但是当时没有人愿意进来这个圈子，所以我就来了。"
WE 虽然不是他麾下的俱乐部，但能成为世界冠军，不得不说与中国电竞整体大环境的向好趋势密不可分，资本和关注度好像在 " 王思聪效应 " 下，一夜之间就全到门口了。随着《英雄联盟》成为风靡全球的第一电竞游戏，有国外媒体说，属于中国的电竞时代到来了。
同期，韩国电竞则再一次陷入了水深火热中。2010 年，韩国电竞有史以来最为恶劣的负面事件爆发：多名现役、退役选手、解说、相关行业管理人员被曝参与 " 假赛 "，其中甚至包括了曾经的 " 第四本座（在韩国，将每个时期最强的选手称为 " 本座 "）"iPXZerg。该案件涉及人物网罗之复杂，规模之庞大，令人发指，几乎让整个国家电竞产业万劫不复，粉丝观众对《星际争霸》的热情也降至冰点。
更祸不单行的是，《星际争霸》开发商暴雪开始就版权问题向 KeSPA 发难，试图动摇 KeSPA 在职业赛事方面的话语权，这也让《星际争霸 2》这一国民游戏续作，失去了 KeSPA 的支持，在韩国的普及一度陷入僵局。
2011 年底，《英雄联盟》登陆韩国市场，很快获得了玩家们的认可和支持，也让 KeSPA 找到了《星际争霸》之后的另一个 " 罗马竞技场 "。这台 " 钢铁工业机器 " 立刻围绕这个新项目，将各种优质资源源源不断地投入其中。
不得不承认，在经历各种毁灭性动荡后，"KeSPA 体系 " 证明了自己仍然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电竞产业体系。
一个被公认的是事实，韩国人的游戏天赋，相比全球其他国家和地区可能不见得多有压倒性优势，但 "KeSPA 体系 " 支持下的电竞项目，最终都走向了统治级地位，例如《星际争霸》，例如早期的《魔兽争霸》，以及 2013 年后的《英雄联盟》；反之没有被 KeSPA 重视的项目，类似反恐精英、DOTA 这样的项目，韩国人都只是 " 陪太子读书 "。
从被一系列丑闻打入谷底，到重新登上全球电竞顶峰，韩国人用了 3 年时间。帮助他们拿下话语权的标志性人物，就是 Faker。
1996 年 5 月 7 日，李相赫出生于韩国一个普通单亲家庭。从小孤独自卑的他只靠玩游戏来打磨自己的时间。2012 年，他以 2500+ 分成为韩服路人王，之后加入 SKT 战队。他的天赋很快震惊了战队里的所有人，并以火箭般的速度攀升。
2013 年 2 月，李相赫被招入 SKT 的二队；同年 6 月，进入 SKT 的一队；2013 年，带领 SKT 击败中国皇族战队，拿下《英雄联盟》S3 全球总决赛冠军，而李相赫也成为了 " 大魔王 "Faker。

S3~S7 五年时间内，影响力巨大的《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韩国人从未让冠军旁落，而 SKT 就拿下了其中的三座奖杯。这让被丑闻折磨得不堪重负的韩国电竞终于扬眉吐气，兴奋不已，甚至将 Faker 和 BoxeR 相提并论，称他是韩国电竞工业以十几年的积累，孵化出的 " 最终兵器 "。
对全球电竞界来说，Faker 的知名度可能更高。因为《星际争霸》在后期基本上成了韩国人的孤芳自赏，而《英雄联盟》则是真正的全球狂欢，被 " 大魔王 " 支配的恐惧感，也因此遍布世界各个角落。
在中国也是如此。其实在 2011 年王思聪进入电竞、腾讯等企业开始自建职业联赛（LPL）以后，中国电竞的硬件条件日行千里，夸张的资本狂潮甚至连韩国人都羡慕不已。几年内，越来越多的韩国外援被高薪挖角到中国战队，中国本土选手们也开始享受高关注度带来的流量红利，步入小康。
" 师夷长技以制夷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硬件的快速改善并不等同于战绩提升。2018 年以前，中国《英雄联盟》战队几乎被韩国完全压制，无论是 " 金元 " 还是 " 外援 "，都难以突破 "KeSPA 体系 " 的封锁——有人断言，中国电竞和中国足球一样，都患上了 " 恐韩症 "。
" 中国电竞不差钱，但差‘软实力’ "，" 对抗韩国电竞，最好列为百年大计 "，"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 韩国人赢了，中国人输了 " ……
2018 年，随着 Faker 和 SKT 陷入低谷，中国《英雄联盟》战队已经两次在国际赛事中击败韩国，取下最终冠军。这次轮到类似 " 中国 LOL 冠军元年 "" 中韩电竞分水岭 "" 韩国人输了，中国人赢了 " 的言论，开始出现在媒体头条。
而韩国《英雄联盟》在遭遇史无前例的惨败面前，也在拼命自勉：没关系，还有最重要的全球总决赛；唯独这个冠军，绝不能让给中国人。
倒是步入巅峰的简自豪，表现得有些云淡风轻。
国际赛事两连冠后，有人问他：今年 RNG 的最终目标是不是 S8 世界冠军？" 不是，最终目标是我们队所有人，能够一直在一起打下去 "。
【来源：虎嗅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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