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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超越和王菊殊途同归

2018-06-13 17:30

《创造101》优于《偶像练习生》之处在于两个“灵魂人物”，一个是杨超越，一个是王菊。与标准范式下养成的精致偶像相比，《创造101》通过两个“短板”明显的另类偶像，给普通网民一次重新定义偶像的机会，这是其它节目都没能get到的新高度。

这档偶像养成综艺的高明，还在于将杨超越和王菊塑造为颜值和才华对立的两个极端，当选杨超越还是选王菊，成了衡量观众审美的标准，这场PK注定会成为一场网络狂欢，如同当年我们“迷恋”春哥的那段时光。

不过正如李宇春的爆红奇迹，最开始源于一群网民集体无意识的恶趣味，杨超越和王菊的反转，或许也是充分利用了恶趣味背后反主流的心态。

杨超越和王菊实际是一类人

最近咪蒙diss杨超越，难得将原来的三观搬正了一回，却遭受不少网友围攻和取关，想来也颇为讽刺。当然，咪蒙为喷而喷、还打着“正义”的旗号确实不值得同情，但批评杨超越的核心逻辑被其一群粉丝歪解，还是有些让人不明觉厉。

在杨超越和王菊呈正反两向发展之后，喜欢杨超越是不是低俗、是不是审美倒退，成了一个新的话题。

其实偏爱某种颜值或者性格本就无所谓低俗和审美倒退，但如果只用所谓颜值和可爱来判定他人优劣或者决定本人喜好，则是一种相对低幼的辨别力。更进一步，不顾其它因素、无视合理规则，将这种喜好推向一个不合常理的位置，在审美结果上造成一种错位偏差，实在无法逃脱审美倒退的嫌疑。

更何况diss杨超越不单是因为审美问题，而是凭借审美优势自持“我弱我有理”的逻辑，令更多人正常的努力都成了一种笑话。家境不好、受教育水平低，这些本该成为比赛弱点的因素，在这套逻辑之下倒变成了“加分项”，被称之为对杨超越最合理的解读，这难道正常吗？

最关键的是，杨超越的实力弱得如此明显，却获得了与之不符的赞美和名次，这种不合常理实际上是颠覆了传统认知的成功法则，更是对其他人的不公。

不论是王菊还是杨超越，其实本质上都出现了审美结果上的错位偏差。而且偏差极大，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看作是审美的倒退。

追根究底，王菊和杨超越都是一类人。当“陶渊明”们高喊着“杨超越能做第二，为什么王菊不能”的质疑，孰不知当王菊登上了第二，现在的她和杨超越有何不同？都是受外界非理性追捧而被推上了不合适位置，处于错位偏差中的人。

不过两者的最大区别在于，王菊其实只是打破女团对于长相要求的规则，跟杨超越“创造”的颠覆性比起来简直差了多个等级。所以杨超越的话题性必然更具争议，而王菊则是满满的正能量。毕竟，“女团创始人”或者路人们，通常长得好看的少，但自认有才华不需要门槛。因此很容易同理心王菊，这也难怪全网pick王菊、而全民diss杨超越了。

当然，这种错位存在一定的合理性。韩国从练习生中挑选的偶像，大多各项能力都是顶尖，但长期同质化的偶像标准反而令观众越发审美疲劳，由此唱跳俱佳的新人没有足够的人气，就很难继续走下去。韩国经纪公司也意识到这一问题，才做出《Produce 101》这样的节目，将选择权交给观众、用人气决定出道位。

这时候，全能型选手反而不如单项能力极致的人更令观众印象深刻，而后者也更容易塑造人设标签。这一规则延续到现在的《创造101》，出现了杨超越和王菊，这两人的成功之处在于，比杨超越漂亮的还比她努力却失败了，比王菊好看的却没有她努力的被打倒了，在短板成了一个标签后，长板就会被放大到极致。

而支持两个人，都是对现有普世价值的一种赤裸裸的嘲讽甚至是恶趣味。

一定要组团的话，我觉得杨超越和王菊两个人就可以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菊杨姐妹。我保证如果节目组按照我的这个想法，她们两个的组合一定会大火。

支持者们爱的不是王菊和杨超越，而是恶趣味

如果说杨超越的火爆和争议，是由自己性格反差引致，那王菊热度迅速攀升，更像是网友解构人物、寻求新意的一场自嗨。

当王菊如同“病毒”一般席卷了整个互联网世界，自嗨逐渐演变成一次精神狂欢，如同十几年前的春哥、李毅大帝到庞麦郎和高飞大师，互联网式造星引爆了又一个热点。

但归根结底这还是属于网友的因为无聊和不满而诞生的恶趣味“作祟”。

一开始王菊的形象在节目中就自带招黑体质，身材丰腴、皮肤黝黑，与传统女团的定位很不吻合，所以最早一群自称粉丝的人之所以关注王菊，更偏向一种恶意的调侃。尤其是因顶替3unshine成员Abby参赛，她略显夸张的表情和舞台风格，被网友嘲讽“地狱空荡荡，王菊在土创”。

虽然随后自黑的率直和对女性独立的认知，使得王菊符合主流价值观的人设彻底树立起来，可被出乎意料地冠上“审美提升”的文化符号，令网友顺其自然地找到了瓦解权威的正当理由，这种传播效应也已经超出了为偶像声援的界定。

正如一位网友所言，“当你处在整个环境中都在说投票给王菊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对于一档依靠人气决定出道的节目来讲，王菊固然受益于这样声势浩大的关注度，只是，一旦这场精神狂欢渐渐沉寂，被捧到高处的她可能要遭遇不小的打击。

王菊引起的这次狂欢，看似表面上是为其正了名，实际上更多网民参与其中，一方面是跟风标榜自己不是审美低俗的人。而另一方面多少带着一些恶趣味情绪助阵这场非常规比赛，希望自己选出的偶像成为逆反心理的代表，只可惜这种反抗更像是网民剩余精神力的无聊宣泄。因此，他们在乎的不是王菊本人，而是背后的文化符号。

与之对立的杨超越，其实背后也潜藏着网友的另一种恶趣味，更准确的说是调侃成功规则的恶趣味。没有实力、只会哭但就是能讨观众欢心又怎么样？长得漂亮不用努力也能得第二又怎么样？成功背后不是没有捷径，只是大众不认可罢了。

不得不说，节目组将杨超越和王菊塑造成两种价值观的对立，仅靠这一直观的冲突，就能够带来源源不断的话题度和关注度，对《创造101》而言，这已经成功了，但能否维持活跃度则变成一种考验。

大众审美从未提升过

相比娱乐圈传统的成名之路，互联网造星往往不合常规，越是违反常理、非主流意识的事物越能病毒式传播，由此引起的大规模狂欢往往最初萌生于无聊的恶趣味调侃，像春哥、曾哥、凤姐、贾君鹏、庞麦郎等皆是如此。

十几年前，一个李宇春的娱乐生产力，不仅刺激了超女、湖南卫视、品牌商等多个利益相关方效益暴增，更关键的是奠定了现在粉丝经济的基础，但如果一开始没有恶搞春哥的潮流兴起，被黑出感情的李宇春可能未必会在成为冠军后一飞冲天。很多人在那年超女过后开始欣赏中性之美，认为这是社会审美提升的一个节点，但这个节点却根源于恶趣味的文化狂欢。

时至今日，欣赏王菊也被认为是审美再次升级的印证，可同样地，一开始王菊也被黑得体无完肤。为什么每次的审美升级都要先始于一次恶趣味宣泄？又或者说这种建立在恶趣味病毒式传播之后的审美转变，真的是升级吗？

或许不是，这只不过是大众情感转变后被冠以新审美的标准。

但不可否认的是，大众化的恶趣味确实是互联网造星最迅速、最产生娱乐价值的方式。就像王菊和杨超越，他们给《创造101》和自身带来的经济效应，短期内，比有实力成为冠军的孟美岐更大。而在这两者中间，没什么实力的杨超越甚至比王菊更具商业价值。

因为被符号化的王菊，在短暂的无意识狂欢后，比如得到了大众期待的名次之后，失去话题点，随着围观的人都散了，其人气可能会骤然下降。而讨厌或者喜欢杨超越的人，背后都因投注了感情而相对持久，喜欢可能会更加喜欢，讨厌也会更讨厌，一旦其进入女团，这两种感情都会转化为争议和人气。

当然，王菊也不可能被放弃，这样一个吸引流量、观众缘相当不错的标签式人物，对经纪公司而言更容易包装。但是节目的最终目的毕竟是出道女团，如果王菊当选，所谓被重新定义的女团，可能不得不围绕王菊打造，如此一来，整个组合或许要承担更多额外的风险。

从这个角度看，为了同时将杨超越和王菊的商业价值最大化，我们可以预测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就是杨超越进入女团进而出道，而王菊则设置为“1”、单独出道。既然整个节目都在打破规则，这未尝不可，届时《创造101》的这波收视率估计又能翻一番了。不过若是完全由人气公平决定，这一切就成了妄议。

处在争议中的杨超越和王菊，现在或许光环加身，但说到底也只不过娱乐大众罢了，如何持续走下去还要有更多的运气。不论是批评还是争议，都是需要面对的，正如娱乐圈那句名言：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最后，希望孟美岐加油，笔芯。

歪道道，独立撰稿人，互联网与科技圈深度观察者。同名微信公众号：歪道道（wddtalk）。谢绝未保留作者相关信息的任何形式的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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