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问答整改后应该明白，纯靠花钱做知识是不行的

2017-12-31 00:57

12月30日晚上六点多，关停了24个小时的今日头条6个频道终于重新上线。

昨天今日头条部分频道的下线引起了媒体和用户的广泛关注。《镜像娱乐》（ID：jingxiangyule）在昨日报道中（《今日头条因“传播色情”、“标题党”被关6大频道，300亿美元估值融资或遭沉重打击》），引用北京网信办相关负责人的话，指出今日头条和凤凰新闻手机客户端违反国家有关互联网法律法规和管理要求，传播色情低俗信息，存在严重导向问题，对网上舆论生态造成恶劣影响。今日头条上的“推荐”“热点”“社会”“图片”“问答”“财经”6个频道被责令下线整改，直到几小时前重新上线。

6个频道中，除了今日头条的传统业务以外，其今年核心主打产品“问答”，即悟空问答，也被勒令整改。这款号称为了增长人类世界的知识总量、消除信息不平等、促进人与人相互理解的产品，因标题党、传播色情内容的指控而遭遇下线。作为今日头条的明星增量业务，悟空问答遭遇了正式上线半年以来最大的危机。

悟空问答：“乌龙”炒作带火的产品
悟空问答前身是头条问答，今年6月正式更名上线。甫一问世，悟空问答就在一次挖角事件中吸引了市场和大众的注意：“悟空问答今年一口气签了300多个知乎大V并提供比普通白领更高的年收入，但签完后所有内容不可再发知乎。”

媒体跟进、公众发酵，一时间悟空问答成为聚光灯下的明星。然而就后续的报道中，媒体发现，其实悟空问答根本没有伤到知乎的经络，甚至连皮外伤恐怕都算不上。
被悟空问答力捧的“大V”之一，一笑风云过，曾经是知乎平台上的红人。但是因在去年的魏则西事件中疑似收钱洗地而被知乎以严重违反社区管理规范和正常秩序为由进行永久封禁处罚。
而像张佳玮等真正的大V都选择了继续在知乎平台上继续耕耘。张佳玮曾表示，他确实收到过悟空问答的邀请，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留在知乎。
事实上，悟空问答这样的后起平台，在资本加持之下想要快速切入市场，挖人是一个看似可以快速起效的方法。依靠营销事件来捆绑行业头部平台做推广，也是不鲜见的手段。

但是悟空问答挖走的所谓“大V”，距离行业和公众定义的“大V”相去甚远，悟空问答确实签了一批答主，但绝非真正大V。而且，之所以当时挖人事件带来了这么高的关注度，除了资本层面的大手笔之外，对于悟空问答所稀缺的问答氛围也是大家所关心的。
此次事件之后，对于悟空问答这样一个野心勃勃但实力有所欠缺的平台来说，它的“弯道超车”实则是紧急踩了一脚刹车。而导致这次关停整改的关键原因，其实也是今日头条一直以来以 “传播色情”、“标题党”为主的推送算法的隐忧。当隐忧累积发酵，重创难以避免。

隐忧集中爆发，“黑八奇迹”恐难上演
近期，QuestMobile发布了2017百科问答APP行业洞察报告，在这份报告里，悟空问答第一次与百度知道、百度百科、知乎等大平台并列。
悟空问答在今年保持了一个很高的增长率，但是在量级上与其他平台等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当有人猜测，悟空是否能扮演“黑八”角色，监管机构给了悟空一记响亮的耳光。
悟空问答此次滑铁卢，是其隐忧累积的集中爆发。
第一，悟空问答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它的算法机制。但知乎和悟空问答的创立和发展基于不同的情境：知乎基于用户构建起了一个高粘性社区；而悟空问答的孵化则是流量逻辑下的产品。
悟空问答基于今日头条的基因，号称拥有最好的算法，用户不仅可以看到你关注人的内容，更可以基于算法便捷看到自己想看的内容。但是算法并不能代替内容生产，即使悟空拥有最优秀的算法，它依然要依赖于优质内容作为原材料。这也是悟空问答极力挖人的原因。

作为问答平台，这种机制往往因为无效的关联而导致大量不相关内容的出现。比如用户随手点击的答案将会成为平台算法未来推荐的依据，然而用户实际关注的问题与答主动态，会被这种随机性冲散。
其实这背后是悟空问答在算法的内容推荐与问答平台既有的社区氛围之间的挣扎。但是社区氛围并非一日之功。悟空问答并非不知道社区氛围的重要性，但是急功近利毕竟需要付出代价。悟空问答为了能够更快的吸引用户建设社区，不惜降低问答质量，靠低俗色情吸睛，这对于平台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第二，悟空问答的抄袭问题一直难以克服。悟空问答此前就被曝光，未经作者的同意就将其在其他平台的答案放到了悟空问答的平台上。
比如悟空问答里大V“神父马丁”抄袭一事。有人曾在悟空问答里看到一个大V“神父马丁”的答案《假期回家，养一只蠢萌的金毛是什么样的体验》，发现其抄袭知乎答主@西瓜的回答。尽管之后该大V删除了原贴，但是悟空问答的抄袭质疑一直没有停息过。
第三，就是用户的区别。从QM的报告来看，知乎和悟空问答的用户重合度非常低，知乎APP和悟空问答APP重合用户不到5万，表现出明显的独占特征。
知乎是典型的二高人群：高知、高收、年轻；悟空则只占了一高：高龄，其他是低知、低收。用户的区别导致了平台调性的差别，悟空问答在内容上的发力因为其内容性质而变得艰难，从而掉入类似“塔西陀陷阱”之中。

疯狂砸钱背后的资本怪圈
此次已经不是悟空问答第一次被网信部门约谈了。究其原因，悟空问答过度运用资本力量，使得其杠杆风险不断增高。资本可以撬动部分大V的入驻，也可以暂时带来流量和关注度的大幅提升，但是问答市场的独特性在于，它不是由算法决定用户留存的，而是一个基于个性化运营以及氛围建设的平台打造逻辑。
靠砸钱真的能培育出一个健康完善的平台生态系统吗？悟空问答的东家今日头条一直在力推对于原创作者的补贴，最早推出了万人计划。但是其他平台跟进之后也迅速成长起来，今日头条的补贴优势便不存在了。其深刻原因在于，这种模式太容易被对手模仿了。资本的吊诡之处在于，它能够迅速捧红一个人一个平台，也能让它从云端摔得更狠。

悟空问答从最初用的就是完全资本化的思维。今日头条通过引流用户到悟空问答，并基于问答平台鼓励用户创作流量型内容的性质，来反哺今日头条。所以悟空问答是在资本市场的需求下成型，用钱去挖人，用钱去做高额的补贴，一时间让它的粉丝数量有较大的增长。
但是对于问答平台来说，社区氛围才是它的安身立命之本。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V在金钱诱惑之下仍然选择坚守在知乎等平台上，因为那里有更懂他们的用户，有更好的交流反馈的氛围，有更高的成就感和更浓厚的知识环境。而悟空问答在经历这一次下线整改之后，能否洗净基因里的资本导向的血液，还有待市场进一步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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