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电影如何表达社会价值，《巨额来电》可能做了一个不错的示范

2017-12-12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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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头、菜商、水房……有多少人和我一样没有听过这些词汇。然而这背后所代表的角色却时刻潜伏在我们每一个人身边。
作为国内首部反电信诈骗影片，《巨额来电》通过桂纶镁（刘丽芳）、张孝全（阿海）饰演的雌雄大盗所牵连出的一些列行动，再现了专业化操作的诈骗作案全程：“菜商”出售个人信息，“卡头”提供大量用作资金流转的银行卡；“机房”中，一线话务员开场请君入瓮，“二线话务员”跟进收网，他们所用的话术都根据“客户”软肋拟好了剧本，更可怕的是，IP改号软件能在境外拨号，并伪装成亲友或公共部门的号码及备注； “水房”则负责快速洗钱，“车手”在各地的ATM上提现，让罪证消散得没有踪迹。
这个片子起底了电信诈骗这一常见但却又容易被忽视的犯罪产业链，将黑金内幕用艺术化的首发曝光在荧幕上。但正如导演彭顺所说“是把真事搬上来给观众看”，故事取材自公安部真实案例，连题材中出现的反诈骗中心场景也是1：1搭建的。
演员方面，桂纶镁所饰演的团伙头目大姐大刘丽芳，再次展现了金马影后级别的表演。尤其最后收尾时候，刘丽芳重回执念中的轩尼诗大道，却在17楼单位E的“空中楼阁”破灭中体会冰冷绝望。骗子终被骗，看起来两个人携手睥睨天下，到最后只剩下刘丽芳一个人肝胆俱裂的爱情。现实感加上小镁炸裂的演技，让这部电影同时具备娱乐消费性以及题材本身的社会价值。
但不可避免的，一部电影尤其商业电影，一定会引来众多批评之声，比如一些细节处理，小鲜肉的演技等等。不过这都不妨碍《巨额来电》成为年底最值得一看的电影，尤其值得带着家人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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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开头就发出了天问：凭什么是我？因为信息化时代，每个人的信息都可能被出售，手机另一端连接的可能就是罪恶之源。在诈骗者的世界，学生、老人、商人……每个人都可能被当作猎物，被刻意或者随机地围捕。
这个在现实生活中也是有数据支撑的，腾讯推出的反网络黑产公益平台“守护者计划”数据显示，2016年，因垃圾短信、诈骗信息、资料泄露等原因，造成中国网民的经济损失高达915亿元。
而腾讯“守护者计划”发布的2017年第三季度《反电信网络诈骗大数据报告》（下称报告）显示，每5个骚扰电话中有1个是诈骗电话，每4个短信诈骗中有3个是非法贷款。从这一点上看，每个使用手机的人，都免不了要和“诈骗演员”对一对剧本。
电影中的跨境抓捕也有现实案例。报告统计，今年以来，公安机关联合马来西亚警方，在马来西亚捣毁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窝点2个，抓获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嫌疑人48名（44名押解回国依法处理），缴获涉案银行卡、电脑等大批作案工具，破获冒充公检法类电信诈骗案件70余起，涉案金额1000余万元人民币。
之后又联合柬埔寨警方，在柬埔寨实施电信诈骗犯罪跨境抓捕，继7月26日押解17名犯罪嫌疑人回国后，8月24日又将122名涉嫌冒充公检法实施电信诈骗犯罪以及利用境外网络赌博网站实施诈骗犯罪嫌疑人押解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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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额来电》中有一段令人特别难受的插曲，是阿海的妹妹林晓琴被伪装成教育局工作人员骗走了学费。有些观众不太能理解，林晓琴因为憎恨哥哥从事诈骗行为，拒绝他给的生活费，怎么却又轻易被骗。
但我们可以细看影片的处理，她其实中间犹疑了一下，但骗子没有要走她卡里的全部余额，而是留了一千块。再加上，对方冰冷的语气还有不容质疑的态度以及精准的信息，受骗者在一瞬间失去理智转了帐也是可以理解的。
实际上，这则故事插曲改编于2016年震惊全国的山东徐玉玉案。年仅18岁的徐玉玉被南京邮电大学录取，骗子以发放助学金的名义，骗走徐玉玉9900元学费，报案后她因情绪异常心脏骤停离世。
也许有人质疑9900元不至于让人郁闷而死，但是正陈学冬饰演的警察丁小田所说：“受害者有时候最大的伤害不是钱的多少，而是被骗后的愤怒与自责”。这也是为什么在现实生活中受骗者往往不敢告诉家人，独自默默承受，甚至有些想不开的选择自杀。
所以，对于《巨额来电》，我们其实也能把它当做心理学教学片来看。平时生活里，我们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需要有心理预防，因为诈骗者直接把一整套心理学放在实操上了。从《巨额来电》诈骗团伙的伎俩上也能看出来，心理操纵引导然后突破被害者防线是一大关键。具体来说，有以下几个步骤：
找到“客户”信息痛点，比如医院就诊信息，甚至小三、偷税、贪污等等。这时候被骗者会认为“如果事情不是真实的，他为什么会准确的知道我的信息”。
塑造权威形象，每次行骗，都会强调自己的职位和单位，并且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而大多数人听到这种，潜意识就会服从权威。
制造紧张感，告诉受害者，没时间分析、没时间想了，如果不按他们说的操作，你就会失去什么，用时间来压迫，导致受害者没有办法冷静的分析。
掌握主动权，不给还击的机会，在这环环相扣的骗局之下，几秒钟内受害者难以思考，受害者还没来得及去拨号核实情况，又接到了下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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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巨额来电》会有彩蛋，等到最后看到的是腾讯“守护者计划”的一个采访视频。视频讲述的是真实生活中，那些遇到过电信诈骗的故事，主角有年轻人更有老年人。我们能看透过他们的言语体会到流露出的忏悔和自责。
视频中透露的两个数据让人细思极恐，电信诈骗的报案率只有36%，而识破诈骗的人当中，仅有11.7%的人选择报案。由此我们也能看出来，反诈骗光靠机构和科技企业是不够的。反诈骗或许是一个数据或者技术问题，但归根结底是一个社会问题。这是一场全民战争。

尤其在移动互联网不断下沉并且席卷了中老年人的时候，父辈接触网络空间的便捷性空前提升，与此同时，也是危机四伏。《巨额来电》的代入感很强，看了守护者计划的片子，会更让你觉得，诈骗无处不在有时候防不胜防。
老年人在看电影或电视剧的时候，不在意特效剪辑带来的感官刺激，也极少吐槽剧情中的漏洞逻辑，他们可能更在意，这部电影想告诉我们什么道理？相比起干巴巴得和他们普及电信网络诈骗的常识，不如带他们一起去电影院感受一下，内容消遣同时，可以提高防骗指数。
我们发现，近年来，其实也出现了不少关注现实，从公益考量的电影作品。比如此前《失孤》、《亲爱的》聚焦“打拐”题材，《搜索》关注“网络暴力”，不久前拿下了金马奖最佳导演的《嘉年华》选择把视线放在了“儿童性侵”上面。电影讲述的可能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家庭的故事，但被打上时代烙印的时候，还是让很多人唏嘘不已。
《巨额来电》也是一样，它首先是一个商业片，但又具备科普意义和社会价值。临近年关了，又是骗子比较猖獗的时间点，推荐大家带着家人去影院感受一下。我们在教长辈怎么用智能手机的时候，也应该提示他们存在的风险。
作者:吴怼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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