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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好，旧时光》到《猎场》，水军成了薛定谔的猫

2017-11-28 19:46

冬日档《如懿传》延期，《琅琊榜2》尚在路上，两部题材类似的青春片此时恰好撞了个满怀：《你好，旧时光》和《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播出时间只相隔一天。播出半个月之后，前者豆瓣评分8.3，后者7.7。虽然评分有差异，豆瓣评论区却都被对方粉丝占了一席之地，互称对方家的“水军”来打了低分。
豆瓣水军已经不是新鲜的话题，吊诡的是，在新浪微博上搜索“你好旧时光”（以下简称“旧时光”）的关键词，出来的热门微博却是与“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以下简称“小美好”）紧密相关。 截至今日，界面娱乐尝试在四天内搜索了相同关键词，均在热门中发现了与“小美好”相关的微博。而且，这些热门微博也并非活的大V，点进去一看还有盗版资源博主。

关于这种现象，有“旧时光”的粉丝在豆瓣发帖称认为这是自家剧没有钱做营销，被竞品“小美好”捆绑营销的缘故。不过，两家剧集的官微在微博上体量悬殊：“小美好”是47万，“旧时光”粉丝是8万。看起来似乎前者并没有捆绑营销的动机。
这种操作究竟是巧合还是真有水军的存在？为了验证其中的逻辑，界面娱乐摸底接触了几家水军公司，最后发现，水军可能更像薛定谔的猫，不确定的可能性始终叠加其中。真相可能是：其实现在的剧都有水军，但游戏规则是不能刷得太狠。
点开“旧时光”和“小美好”的豆瓣讨论区，在热门评论都可以见到称对方雇佣水军的帖子。其中“旧时光”讨论区热门第一的帖子，披露了给“旧时光”打五星的用户疑似水军的信息：新用户、打分剧集不多；而在小美好的讨论区，则出现了“实锤”，一位用户详细地展示了爆料：根据截图显示，有水军布置了给“小美好”的五星打分任务，其中还包括点名夸奖“小美好”的男主角胡一天。

图片来源：豆瓣小组“八卦来了”

图

片来源：豆瓣小组“八卦来了”
而在豆瓣知名娱乐小组“八卦来了”，关于这两部剧是否雇佣水军也有专楼讨论，有部分截图显示，某些用户给“旧时光”、《猎场》都打了五星，被八组用户戏谑为两家用了同一批水军。

小组内最近相关主题发帖
“小美好”的女主角沈月也是台湾偶像剧女王柴智屏最近力推的新《流星花园》的杉菜扮演者，相比两家制片公司的水军疑云，这位新晋小花的网络爆料似乎更多：拉新人男演员垫背、雇佣水军在“八卦来了”制造话题。此前，沈月因在新派系出品的《颤抖吧阿部》中饰演侍女小月进入演艺圈。
但在众多圈内公司对水军这个话题都讳莫如深的情况下，作为公共意见场的豆瓣小组，即便有截图和聊天记录为证，也很难考证其源头是否绝对真实，到底有没有水军、谁在使用水军，彻底地变成了一场只有当事人才心知肚明的暗战。
那么从微博到豆瓣，如此缭乱的水军服务是否具有可操作性？
界面娱乐联系到一家为知名公关公司提供服务的微博营销商，对方表示占据关键词里的热门做不了，并强调这种情形未必是人力刻意为之的，“怎么说呢，有些关键词之前没有被新浪收纳，你发出之后才会被收纳，被收纳之后就会上热门，你搜索任何一个关键词都有在热门上的。”
界面娱乐在淘宝上继续接触了一家据称可提供微博SEO服务的公司，再次询问，对方表示可以提供这项服务，但需要根据具体关键词收费。一位接近多家视频平台的资深宣传人士告诉界面娱乐，某视频平台有自己的外部营销团队微信群，根据相应的case丢到群里，会有不同的服务商来进行跟进，“我认识水军，但是肯定不能跟你说”。随后界面向另一位圈内资深营销人士求证，对方表示对青春剧并不太感冒，所以没关注，但他也表示，“还好吧，百度搜索的结果这种事情太多了。”
之后，界面娱乐在淘宝上咨询了3家排名靠前、自称可以做豆瓣评分的服务商（最近一月销售量在1000单以上），他们的单条评分报价最低的为1.5元/条（普通用户打分），最高的为8元一条（一年以上账号打分并走心评论），但仅有一家表示可以尝试刷动评分，具体报价以刷动0.1分为基数来论。“这个不是你想刷多少量就能刷多少的。” 另外一家服务商则给出了更便宜的价格，“一年以上账号，真实活跃用户，15字走心评论，2.75。”
去年年底也有成都商报的记者曝光了淘宝上的水军价格，彼时水军们提供的报价是20元/次。如今看来水军的服务价格倒是降低了不少，但是他们并不承诺能刷动评分，“不保证，我们只刷量”。此外，这些水军公司都十分谨慎，多次询问，界面娱乐假称自己为某上市影视公司工作室。
关于豆瓣的水军话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2012年冯小刚《1942》上映时就有网友在贴吧贴出高度疑似水军打五星评论的截图，同时被曝光的还有陈凯歌的《搜索》。豆瓣创始人阿北则在2015年用一篇豆瓣八问回答了这个质疑：豆瓣上有水军，但是豆瓣评分很难刷得动。“豆瓣的注册用户看完一部电影，心情好的话会来打个一到五星的分（有时候心情不好也会来）。比方说一部电影有42万用户打分。我们的程序把这42万个一到五星换算成零到十分，加起来除以42万，就得到了豆瓣评分。这个评分会自动出现在豆瓣上，中间没有审核，平时也没有编辑盯着看。每过若干分钟，程序会自动重跑一遍，把最新打分的人的意见包括进来。”
阿北着重强调了一点，豆瓣从来就不是专业评分，而是大众评分，“那42万用户里可能包括资深电影评论家，可能包括你、你的亲戚、你的小学同学、早晨卖你油条的那个人，也可能包括阿北我个人。但每个人都是一票。”
此外，阿北介绍了四种会被豆瓣程序盯上的非正常评分：注册／收购帐号刷高分的，注册／收购帐号刷低分的，明星粉丝团“进攻豆瓣”的，铁杆用户“捍卫豆瓣评分公正”反水行动的。他表示，在豆瓣一代接一代更新的算法和产品上，评分的大基数决定了这些非正常评分的影响很短暂、很个别，“现在门槛已经很高，声称能刷分的基本是在骗人。”

《你好，旧时光》剧照
关于营销的论战，“旧时光”的出品公司小糖人创始人朱振华告诉界面，“作品本身的质感对我们才是最重要的，小成本制作，具体数字目前还没有确定，刚剪到18集。”“小美好”出身于华策旗下剧可爱工作室，虽然诞生自剧集航母公司，但评级仅为B（华策评级为：SSS、SS、S、A、B、C），制片人戴璐曾透露该剧曾被领导不看好开发。严格地说，这两部剧都并非那种砸重金做宣传的路子。截至发稿前，界面娱乐联系到“小美好”制片方，但其尚未对营销的传言做出直接回应。戴璐此前在朋友圈公开表态过：“不要有质疑的声音就觉得是水军，剧拿出来，就得接受挑剔和质疑。”

《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剧照
陷入评分疑云的不止这两部青春剧，还有最近由胡歌出演的职场大剧《猎场》，坊间传言是因为胡歌拒演了《琅琊榜2》，后者又排在《猎场》档期之后，因此恶意刷分。和《猎场》在湖南卫视收视率一路走高不同，豆瓣成了粉黑大战的现场，剧集开播前已有大量五星或一星好评。
从《猎场》的得分比例来看，的确不太符合常理：五星占25.3%，一星占21.6%。 “片方要是花钱做，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一位《猎场》的工作人员告诉界面。事情似乎陷入了罗生门。
而在另一则爆料帖的截图显示，有多个相同豆瓣ID给《择天记》打了高分，给《猎场》打了低分。但也无法确证这是否只是粉丝们的猜想，因为阿北也早在豆瓣八问里回答过了：“找豆瓣的人”改分是最没用的。“不少人试过，大大佬托大佬也直接找到过我。江湖这么大，有用的话早会有人知道，你可以去四处打听一下。 ”按照阿北的逻辑，既然改分没用，理论上来说，水军也改变不了评分大势。
知乎用户路人甲曾在今年早些时候对评分突升至8.1分的《西游伏妖篇》进行了数据分析，对其36409条有效评论和相关ID、时间、内容进行了抓取和进一步研究，发现存在五星短评的集中时间点，并且在短时间内高度重复了一些赞美性的词语。“结论已经得出：显然，豆瓣的这部电影还有不少的水军在，豆瓣并没有清理干净。”

图片来源：知乎用户路人甲回答
不过，这部最终22万人评价的电影评分最终稳定在了5.6。最终结果好像确实如阿北所说，在庞大的数据和算法面前，水军只能是昙花一现。但一位前电影从业者的看法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豆瓣的防刷分机制不断加强是事实，但水军也在不断调整。例如豆瓣的一个机制是短期内进入大量用户打同样分数会被判定为非正常用户，水军的做法则是分时间批次进行。以前连续刷，现在会分好几次刷，就是为了躲过豆瓣的防御机制”。
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国内观众好像都越来越聪明了，评分早就不是他们唯一的评判标准了。
“好没意思啊，为啥就不能在豆瓣正经地讨论一下剧情，撕来撕去是博人眼球吗？要说刷水军，你怎么不去微博热搜榜这个大坑发扬正义呢？”一位“小美好”的粉丝在留言区如此评价。
作者：何润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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