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急诊科》口碑不如预期，国产行业剧相比美日TVB到底差在哪？

2017-11-10 10:13

“以前开职介所的啊。”“职介所那是给没有工作的人介绍工作；而猎头，则是给有工作的人介绍更好的工作。”电视荧幕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向另一个年轻男人展示他口中的“猎头”商战世界。
《猎场》号称是国内首部全面展现高端猎头行业的行业剧，汇集了胡歌、孙红雷、张嘉译、祖峰等一票实力派男星，刚一开播，就与已播出十几集的《急诊科医生》分庭抗礼、抢占收视份额。管理层也吹出了鼓励“现实主义题材”的风。
突然间，电视荧屏上充满了行业切得越来越细的国产行业剧，但之前屡屡被坑的观众们，很难分清一部行业剧到底是李逵还是李鬼，这次还会对这几部剧买单吗？
联想到还有一部本该在今年Q3、Q4播出却“逃档”到2018年的《谈判官》，我们认为，有必要来盘点下近些年的国产行业剧。重庆梅梅尚且有一颗成为职业影评人的心，那作为观众的我们，如何才能分清一部行业剧的真伪？

猎场变情场？教科书剧本是幌子？《猎场》湖南卫视开播似乎有些不顺，首播当天CSM52城平均收视0.549%、第二天缓慢升到0.608%，算是稳定在了前五位，但这样的开局显然是有些平淡。
豆瓣上的评论也不算乐观，目前近11000条短评里，点赞数最前五位，几乎都是偏负面的评论，也有29.5%的观众打了一星。甚至有极端的观众怒斥所谓的“教科书级别剧本”是幌子，组队弃剧。
对一部全长52集、刚播出六集（截至出稿时间）的长篇电视剧一上来就打一星，这或许不太公允；但就事论事地说，《猎场》一开篇确实还没能让人窥到这部剧的全貌，也还没有进入到“猎头”这一故事主线。
开篇两集，主要讲了主业开职介所、副业四处演讲走穴挣钱的郑秋冬与大学生前女友罗伊人还有罗伊人现男友、文艺评论家白力勤（祖峰饰）三人的爱恨情仇纠缠，以及郑秋冬被卷入传销、入狱，狱中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猎头大师孙红雷。
前两集确实感情戏的比重比较夺目，据我们手动拉片来看，卫视版的第一集，52分钟里有约32分钟是男女主的感情戏，比重约为61%，这或许就是许多奔着行业大剧来看的观众略感失望的主要原因。与演员无关、感情戏也并非原罪，只是一部剧前期宣传主落点在“职场大戏”，一上来难免会给观众落差。
从接下来的剧情片花来看，郑秋冬跨入猎头之路后还是很燃的，先是换了个假身份“从头做人”，然后就开始了职场开挂之路。按照单元剧的配置，大概每两集会解决一个case，心急的观众也可以直接从第五集看起，不影响理解剧情。

行业越分越细，却难逃挂羊头卖狗肉嫌疑国产行业剧春天何时来？
为何观众会对这部普通的电视剧从开播前的万众期待到开播后的大面积舆论反弹，小娱认为，这还是因为近些年有太多挂羊头卖狗肉、披着行业剧外衣讲偶像剧的滥竽充数作品，使得观众产生“狼来了”的怀疑心态。
不如就来数一下近几年的国产行业剧：

从表格中可以看到，近几年的国产行业剧，豆瓣评分上7分的寥寥无几，而要说到评分人数（即覆盖面），大部分行业剧的评论人数均少于5000人，在80后、90后占据主要势力的豆瓣平台上，大部分国产行业剧显然都没有打开局面。
一个很明显的趋势是，国产行业剧里的行业是越分越细了。从剧名就可以看出前后的差异，二十多年前的《编辑部的故事》还在讲一个编辑部所有岗位的事，而不是“主编的故事”或“记者的故事”，五年前的《心术》，这个剧名乍一看也看不出是讲医院里任何一个职能部门。
就连去年海清主演的《女不强大天不容》，你也很难从剧名中得到哪些明确的信息。以前的行业剧倾向于展现一个行业里每个系统联动起来的整体面貌，对每个职位的职权、工作内容粗略带过；但现在的国产剧创作者，渐渐地开始重视行业细分后每个职位所能绽放出来的戏剧能量。

《产科医生》《离婚律师》《翻译官》《外科风云》……无一不是看剧名就能一下get到剧中主题的案例。《急诊科医生》导演郑晓龙就在采访中透露，这个剧名是改了几次最后定下的，“急诊科”更是其一开始就确定了要focus的主题。
“急诊科能够体现形形色色的人，也就像一个小社会一样，人生百态都有，所以我们选择了急诊科来作为主要展现。”如果说医院里别的科室做的都是常规工作居多，而每天都在十万火急打仗的急诊科，对于观众来说自然追看性和戏剧浓度会高得多。
曾经打造过《金牌律师》、《继承人》的跨界制作人段祺华也深谙此道。《金牌》专注于婚恋案件，《继承人》则专注于继承法与遗产官司。他的理由是改革开放三十余年，已经到了第一代传承第二代的时候，“每一次继承案子都是亲人之间的争斗，亲人之间的争斗都是亲情的撕裂。”
不过，愿景是好的，但达到的效果却往往大相径庭。2014年的《离婚律师》因为有吴秀波和姚晨两大实力派领衔，未开播就被寄予了“年度剧王”的超高期待，但舆论热潮过后，最终在豆瓣只拿到了7.2的评分。
大部分观众以为可以看到两位职业的离婚律师在一桩桩案件中的唇枪舌剑，但没想到该剧的大半段内容都是男女三角恋，注水、不够职业化的注脚已经落下。

狗血、注水、毁三观，原本不该出现在以职场人士为主体的职场戏中，但却频频出现在国产行业剧中，小娱认为，还是过分追求抓马惹了祸。
一些特殊行业本来就具备故事题材的稀缺性，例如《人民的名义》，光是一个“近十年来唯一一部反腐题材力作”的title已经可以吊打全场，所以尽管这部剧的笔法草蛇灰线、故事节奏也是静水流深，但就是成为了爆款；
但一般我们所说的行业剧，是不包括警匪、政府部门（例如消防、特勤精英等）的，讲的只是医疗、教育、律政等一般的白领群体。因为不具备题材稀缺性，为求保险，只能把作品做得极致抓马来抓人眼球。
医疗剧要多死人、要多选社会边缘人物的病例、医患矛盾要一再放大；律政剧要选充满奇情的案例、最好要有原告和被告在法庭上大打出手；除了这些还不够，狗血三角恋、伦理戏就成了在任何剧种中都适用的万金油。
所以，小娱也算是能理解部分观众对《猎场》开篇这么多的不满，毕竟过去上的当已经太多了。

为什么我们还没拍出《妙手仁心》？正在热播的《急诊科医生》是大导郑晓龙的最新力作，由于剧情已渐入佳境，收视率、话题榜和口碑榜都名列前茅，但仍有不少媒体开始怀旧，再次搬出了TVB经典医疗剧《妙手仁心》。
为什么每次有医疗剧播出，总会有人提起《妙手仁心》？同理还有美剧《豪斯医生》、《实习医生格蕾》，日剧《白色巨塔》、《Doctor X》？为什么是它们成了大部分观众心中的白月光？

因为这些作品均符合了当地的风土人情，也真实地反映了某一类人群的生活范式，所以可信度很高。
还是拿TVB来举例，一部现代都市剧自然与其所在的社会发展程度高度相关，香港这个早已高度商业化的城市，中产所占的比例不断攀高，律师、医生等均是公认的高知行业的、职业化程度很高的专业人士。
港产行业剧中的白领们，显然从容得多。医生们穿上白大褂时沉着冷静、下班了也会齐齐相约兰桂坊喝酒撩妹，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并且互不耽误，这是港产行业剧、职业剧给人最深的印象。
重要的是，不仅仅是一部《妙手仁心》是这样，《法证先锋》里的法医亦然、《怒火街头》里的律师亦然……不同行业的不同剧里可以有千百个不同性格的人物，但他们的共通点就是：专业上高度职业化、恪守人与人的基本界限、有礼貌、有涵养，共同给社会输出一个正面的中产白领群像。
盛极一时的TVB对年轻受众的影响是深远的，以至于热播的《猎场》其中有一段戏，只是过场戏，却意外地引发了观众的吐槽。
剧情讲述女主罗伊人向医生询问患上骨癌的白力勤的病况，医生汇报完毕后还加了一句“姑娘你跟我的女儿差不多大，我是不会允许她像你这样去恋爱的”，之后，该医生还对患者的私事评头品足了一番。
吐槽的弹幕认为，医生就是医生，汇报完病情即可，怎么会越界去插手患者家属的私事呢？这太不make sense了；但像这样混淆医生与病人界限的国产剧，还多的是，这或许也是年轻观众不大待见如今不少国产行业剧的缩影之一。

只是，香港的人群结构和文化习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地大物博的中国，除了有一线/二三线/四线城市以外还有广大的城镇、乡村，想要在一部戏里勾勒出整个国家的社会面貌几乎不太可能。
何况，在内地要拍现实题材，难度不比拍架空的古装玄幻要低。首先绊住人的就是事前要跟相关管理部门打招呼。例如《人民的名义》就由最高检影视中心牵头，尽管该剧编剧周梅森早已是反腐剧专家，但涉及到剧中官员的职称、衣着打扮、称谓等细节，均要通过最高检的指示；
“公检法”（公安局、检察官、法院）三家均会对涉及到公安、检察院、法院等领域的影视剧作品提出指导意见；《急诊科医生》更是在剧本阶段就送到卫计委审查，卫计委指定了协和医院担当该剧的监制单位；《白夜追凶》也是在剧本阶段就送至公安部金盾影视中心修改；
“平时大家都骂总局的审查，其实总局只是审一审剧情有可能造成的社会影响，但金盾会审警察形象、警察系统给观众的观感，对于我们来说无形中就是两层审查了。”一位刑侦剧的导演表示。
至于《猎场》，小娱侧面从知情人处得知，该剧主写的猎头行业目前还没有专门的政府部门直接管辖，但该剧由于是单元剧设定，且涉及到大量的商业领域以及政商关系，还是跟各个部门都打了交道的。
等于说在我国做现实题材作品，特别是明确落户到某个行业、某个职业，只要上头有直属管理部门，是一定要得到该部门的指导和许可的。具体title可能不一样，也许是“监制”或者“策划”，但这一道关卡是每个剧组都要走的。
这种种限制当然会给创作者的工作带来相当大的麻烦，有一位编剧如此戏称：“一边是片方手里的海量奇幻魔幻IP，一边是建国以后不能成精，目测全北京百分之九十八的编剧已经被逼成了外星生物及平行宇宙方向伪科幻八级专家。”
话虽夸大但不无道理，其实这魔幻现实又何止奇幻剧集才有。

即使是总局电视剧司从2013年开始就不断发文“鼓励现实题材创作”，今年大会前后又一直强调“温暖明亮的现实主义题材”，但如此监介的现实摆在眼前，创作者除了换channel变味成偶像爱情生活剧以外还能如何？而观众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真正的国产行业剧呢？
来源：钛媒体作者：娱乐资本论/红拂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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