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向于数字阅读的当下，传统出版将何去何从？_砍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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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向于数字阅读的当下，传统出版将何去何从？

2017-10-31 18:20

01
我喜欢阅读纸质书籍。
在尚未开始北漂之前，我在老家小城。每次我去书店买书，或是捧着一本书进行阅读的时候，我总是频繁被人吐槽：你一个明明已经毕业工作了的人，还整天浪费钱买书看，早干嘛去了。那个一来二往，最后和我熟稔的书店老板也常常对我抱怨：除了来买教辅资料的学生和家长，你可能是唯一一个会来光顾我店的人了。
确实，在我老家所在的那个小城，最繁荣最热闹的场所永远都当属棋牌室和网吧，太多太多的人把空闲时间都耗在了这两个场所，而原本就为数不多的书店，往往人迹罕至，以致于这些书店要么和学校的老师私下合作专门经营教辅资料，要么就被迫关门了。而我常去的那家书店，也仅靠承包了我们县城和下属乡镇的期刊发行才得以勉强维持，我有需要的书籍得和老板提前打招呼，才可能会出现在书店。这种不买书不看书的情况，我一度以为是小城缺乏文化氛围的环境和小城居民的浮躁心理造成的，所以最终我选择了逃离故乡，来到了北京——这个被誉为全中国政治与文化的交流中心。
在北京，万万没想到，我又遇到了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相较于传统的纸质阅读，人们似乎更趋向于现代化的数字阅读。在公交上，在地铁上，在餐馆等餐时，几乎人人都捧着手机或者iPad之类的电子产品，手指不停地刷刷刷，撇除与阅读无关的聊天和游戏，很多人的阅读渠道都通过电子产品的兴起变成了微信、微博和新闻阅读类的APP了。
我在北京有一位从事UI设计工作、业余码字并出过书的朋友，前不久她对我说：我马上要搬家了，一看到房间里整箱整箱的书都快愁死了，真可谓书到搬家方恨多啊！我得考虑考虑要不要马上入手一部Kindle（一款由Amazon设计和销售的电子书阅读器），好把买实体书的“毛病”给戒掉。
而我本人，在北京也被人不止一次问及过：现在有那么多的阅读APP，网上也有很多的免费电子书资源，你干嘛非得花钱买实体书啊？携带不方便不说，摆在房间还特占地儿。
02
上个世纪80年代，是我国传统出版行业达前所未有的辉煌鼎盛期。
彼时，十年“文革”造成的精神与物质产品的极度紧缺，使刚刚解除思想禁锢的人们对书籍阅读的渴求迅猛增长，达到了极端的程度。当时的图书商品短缺，而阅读需求极为旺盛，出版社只要印书就能够卖出去，卖出去就能够赚钱，所以当时的图书起印数动辄就是五万、十万，加印也是家常便饭。
“据起步较早的书商回忆，当时印书就像印钞票，谁生产的产品多，推到市场上的产品多，谁就能获得更好的效益，而且基本没有退货。”在《风雨与荣光——写在民营书业30年》一文中，原国家知识产权局副局长鲍红如是说。
作家张放在《风情万种的80年代读书热潮》中也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从上世纪80年代初，到1989年，近十年时间里，中国都处于全民饥渴的阅读状态之中。当时，新华书店里几乎每天都是人头攒动，新书一本接一本地出版上架……”
然而，二十多年过去了，在网络技术越来越发达，数字阅读越来越风行的今天，曾经辉煌一时的传统出版行业无可避免地受到了冲击，当年如火如荼的读书热潮业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组组让人咋舌的数字：
今年4月，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在京公布了第十三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数据。调查显示，2015年，我国成年国民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58本，比2014年仅增加0.02本，较之2013年的人均4.77本还少了0.19本；人均报纸阅读量和期刊阅读量均有所下降。
中国在图书行业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库存大国。”按照国际惯例，图书行业较为合理的存销比是1：1。而在中国，扣除不占库存的课本，存销比接近2：1，很多出版社的存销比实际上甚至超过4：1。
——这些数据，让我们不得不承认，与我国每年近40万种的图书出版品种相比，我国国民的图书阅读量低得着实是有些不忍直视。
我国当下大部分的图书起印数都维持在一万册左右，很多新人的作品，或是冷门的作品，起印数仅有八千册、五千册甚至更低。与辉煌时期一本畅销书有数十万数百万销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如今一本书如果卖到三万册就可以称得上是畅销书了。（千万别和我说现在也有起印数很高销量非常好的图书，因为那毕竟少数，而我这里说的是图书出版行业的整体情况。）两相比较，想必很多写作者都会怀念和向往那个辉煌年代吧。
2007年12月21日，辽宁出版传媒集团在上交所正式挂牌。作为全中国第一家将编辑业务和经营业务一同打包上市的出版传媒企业，投资者对辽宁出版传媒集团报以了热烈的掌声——开盘16.63元，随后一路高开高走，一度摸高至22.99元，公司市值也一度超过百亿。
2013年，仅过去了6年，辽宁出版传媒集团的市值就缩水了一大半，仅有41亿元。集团的净利润也从顶峰2009年时的1.3亿元回落到7000万元。为了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辽宁出版传媒集团进行股权投资，先后参股了中天证券和铁岭新星村镇银行等，但在2014年的一季度利润仍大幅下滑92%。
日渐式微的传统出版行业似乎为“盛极必衰”一词做出了最好的注脚。
2010年1月20日，北京第三极书局停止营业。
2010年7月31日，第一家落户广州的三联书店在经营了16年之后，正式宣告结业倒闭。
2011年10月29日，作为民营书店代表的光合作用书房在北京的两家直营店关闭。
近年来，实体书店呈现出批量死亡。以致于有人发出了“传统出版行业必亡”的声音。
03
与传统出版行业的式微景象截然相反，新兴的数字阅读被越来越多人所接受。
数字阅读指的是阅读的数字化，主要有两层含义：一是阅读对象的数字化，也就是阅读的内容是以数字化的方式呈现的，如电子书、网络小说、电子地图、数码照片、博客、网页等等；二是阅读方式的数字化，就是阅读的载体、终端不是平面的纸张，而是带屏幕显示的电子仪器，如PC电脑、PDA、MP3、MP4、笔记本电脑、手机、阅读器等等。
上世纪后半期，随着计算机进入千家万户，互联网阅读这种全新的阅读方式开始走入人们尤其是年轻一代的生活。互联网在我国一直保持着快速发展的势头。我国网民在2011年底已经超过了5亿，互联网的普及率超过了世界的平均水平。在此背景下，互联网在线阅读人群得到了迅速壮大。无论是新浪、腾讯、网易等各大门户网站，还是以起点为首的原创文学网站，每天都会引来数不胜数的网友点击访问。
除了互联网在线阅读以外，智能手机的普及、电子阅读器的推出，电信运营商、数字传媒机构等在数字内容制作方面的开发，使各种数字化阅读更加容易让普通人接触到。
其中智能手机的普及，对加速数字阅读发展起到的作用举足轻重。
以掌阅iReader为例。掌阅iReader是国内最具规模和影响力的数字图书分发平台，目前拥有图书、杂志、漫画等类别的优质数字版权45万册，与500多家出版机构建立了合作，仅2015年所发行的图书就已经高达15亿册，在国内移动阅读市场份额长期居于首位。
据第二届中国数字阅读大会发布的《2015年数字阅读白皮书》显示：2015年，中国数字出版总体产业收入已超过4400亿元，数字阅读用户规模达到了2.96亿，通过手机进行阅读的用户站到52.2%，是电脑阅读用户的两倍，手机已经成为数字阅读的首选载体。
2011年，我国数字出版产业营业收入为1377亿元，占当年新闻出版业营业收入的9.5%；而2015年数字出版总体产业收入的4400亿元，占比达20.5%。由此显而易见，数字出版产业的发展呈现着一路高歌猛进的势态。
对此，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数字出版司司长、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副理事长张毅君表示：2010年以来，数字阅读市场一直保持高速增长，移动端的收入逐年攀升，数字阅读市场开始进入蓬勃发展期。
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副总裁沙跃家说：“手机已成为广大人民群众阅读的主要途径，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阅读时代。”
事实也确实如此，据第十三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数据显示，2015年我国人均每天手机阅读时长为62.21分钟，较之2014年增加了28.39分钟，增幅几近一半。
关于数字阅读，有网友这样说：我们看新闻都是通过今日头条、凤凰新闻之类的APP，报纸已经是老年人的专属物种了。读书也不再囿于纸质书，豆瓣阅读、掌阅iReader之类的在线阅读平台提供了很多电子化形式的书籍，种类繁多，无论是携带还是查找，都比纸质书更加便捷，还有微博、微信等新兴的自媒体可供浏览……数字阅读已经深入渗透进我们的生活了。
04
数字阅读的步步紧逼，让传统图书的出版与发行受到了严重挤压。
2015年11月12日，一条“《瑞丽时尚先锋》将停刊”的消息在网上流传开来。近两年来，有多家杂志停止出版纸质刊物，或彻底休刊，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发展刊物数字化形式上。这些消息令有些读者发出质疑：这是否意味着“纸媒最后的避风港消失了”呢？表示“传统出版行业必亡”的人也越来越多。
传统出版行业真的会玩完吗？
2010年8月，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连线》杂志的专栏作家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Nicholas Negroponte)曾经在一个很牛逼的大会上作出预言，他说：“纸质书将在五年内消亡。”
现在是2016年，距离他所言的“五年”都已经超过了整整一年，但是纸质书并没有消亡。
所有表示“传统出版行业必亡”的人和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的判断逻辑都是基于科技的先进性，他们列举了数字阅读的优点：
1、存储量大
数字图书的保存更加便捷，便于存储，占用空间小，一个电子设备可以存储海量的数字图书。
2、检索便捷
查找方便，不需要浪费大量时间在无意义的查找上。
3、绿色环保
数字阅读通过电子产品进行，不需要砍伐树木，不会对环境造成污染环境，间接保护了生态环境。
4、成本低廉
数字图书价格比纸质图书便宜，甚至不需要花钱可以免费查阅，更利于广大群众广泛阅读。
5、形式丰富
数字图书的阅读效果“图”“文”“声”三者兼具，形式内容更丰富更生动。
但事实上，相较于数字阅读，传统的纸质阅读仍有它独特的、无可替代的优点，而纸质阅读的优点恰巧是数字阅读的短板。诸如：
1、纸质书给人以“笔墨纸香”和“文化气息”，把纸质书捧在手心甚至会有一种厚重感；
2、只要阅读得当，纸质书不会伤害阅读者的眼睛，而电子设备屏幕发光，长期阅读会影响视力，即便是标榜着“近似纸质不伤眼”的电纸书设备如Kindle和iReader，它们的分辨率也无法比拟纸质书；
3、爱做笔记和涂鸦的人可以在纸质书上任意进行标注，虽然现在很多数字阅读APP也提供了笔记功能，但是其操作流程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办法和用一支笔在纸质书籍上做笔记的效果相提并论；
4、纸质书可以让人全身心的专注其中，而电子设备却很容易让人分心；
5、纸质书更利于进行深度阅读，遇到艰涩难懂的内容便于停留思考，或者翻阅先前内容进行查阅回顾；
6、纸质书的寿命长久，而数字阅读的书籍可能会因版权到期而下架，或者电子设备损害而无法继续阅读；
7、很多图画类的书籍在纸质书上能更好的呈现效果，而数字阅读因电子设备的屏幕大小和分辨率，阅读效果会大打折扣。
8、纸质书会突显人的气质，很多人的办公室会摆设一整书架的纸质书籍，而若是摆设一整书架的电子设备……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基于此，我认为纸质图书不会消亡。
另外可以举两个小例子进行补充说明：
1、一直以图书线上销售和数字阅读销售的当当网，在2015年，也就是去年，增设了一个部门叫做当当自出版，专门从事实体纸质书出版发行；
2、自媒体人咪蒙今年年初出版了作品集《我喜欢这个“功利”的世界》，该书上市发行一个月即热销60万册，里面的文章全部首发于其个人微信公众号。
如果纸质图书没有前景，如果传统出版行业必亡，那么当当网何必涉足实体出版？
公众号里的文章是现成的能够免费阅读的，如果纸质书注定会消亡，60万册的实体销量又从何而来？
05
传统出版行业会一直存在。纸质书籍会永远拥有市场。
前面提到的实体书店的批量死亡，事实上并不能够成为“传统出版行业必亡”这一观点的佐证。实体书店陆续倒闭，更多的是因为收到了当当网、亚马逊、京东等电商的冲击。电商的售价较之实体书店便宜，而且无需出门奔波，动动手指就能选中自己心仪的书籍，直到配送人员将之送到自己手中。我个人现在买书，就是都通过线上网店来进行的，相信和我一样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在这里，我想到了自媒体人鬼脚七的一个颇有趣味但可能不太恰当的比喻：古代有专门的妓院青楼，里面住了很多妓女。现在社会说卖淫是非法的，妓院青楼少了，但实际上卖淫的女人并没有减少，甚至还有增加吧。
我喜欢阅读纸质书籍，但也并不排斥数字阅读。
我的手机上除了现在人们普遍都会安装的微信、微博，还装了多看阅读、咪咕阅读等七个阅读类的APP。我会通过这些APP阅读一些短小、轻松、毋须深入思考的文章，即所谓的碎片化阅读。
通过线上网店买书，在选购的时候通常只能知道书名、作者、目录和内容概要，而具体的正文内容往往无法窥探得到，而且现在几乎每书必塑封，所以即便是想去实体书店挑选也是于事无补。而阅读类APP上的图书都会提供一定量的试读内容，这之于我就有了一种筛选过滤的功效，通过阅读试读内容可以判断这本书的内容甚至是该作者的行文风格是不是我所需要的，当在APP上读到了自己心仪的图书，我最终还是会去线上网店购买纸质书，这样就避免花错钱买错书了。
受到数字阅读冲击的传统出版行业的未来，很多人不看好，我却对此充满了期待。
我认为：未来只会存活奉信“内容为王”、与数字出版炮制“短平快”内容不同、专注精品出版的优质出版机构，其余的出版机构则会陆续锐减。未来的纸质书会因“物以稀为贵”，成为人们竞相收藏的奢侈品。
来源：亿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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