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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码《白夜追凶》过审背后，大尺度网剧如何登台？

2017-09-24 11:51

做警察的哥哥将犯罪嫌疑人弟弟藏匿家中，不仅藏了，为了还弟弟清白，身为双胞胎的兄弟俩还昼夜互换身份参与破案……正在热播的悬疑剧《白夜追凶》，凭着绝妙的剧情以及过硬的质量再次刷新了受众对国产犯罪片的认知。

说刷新其实有着两个层面的意义。
一方面，该剧从8月30日放出第一集以来，豆瓣评分逐渐从8.8上升为9.0，这已经是同类型网剧里的最高分。
另一方面则显然比创作本身更具探讨意义，《白夜追凶》是在新政发布之前就按照新政审查流程审查的罪案剧。从剧本到成片，都历经了公安部以及广电的审核，并且拿到了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也有上台的计划。
很是应景，就在该剧上线不足一周，五部委联合下发的电视剧繁荣发展14条明确将网络剧的审查摆上了政策层面，通知要求，“对电视剧、网络剧实行同一标准进行管理。对重点网络剧创作规划实行备案管理……未取得新闻出版广电部门颁发许可证的影视剧一律不得上网播放。”
这在导演王伟看来，“等于是当初有了个远见”。事实上，在去年拿到《白夜追凶》剧本正想要继续谈的时候，他们的《心理罪》、《灭罪师》纷纷下线，这让一向擅长此类网剧的五百团队深有忧虑。
还能不能拍，怎么拍，成为彼时他们面临的最紧要问题。
“五百就拿着剧本去找金盾问，金盾那边说，你这个剧本没什么大的问题，正常走个电视剧流程吧，有什么问题先提出来，这样的话等拍摄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顾虑。”王伟向数娱梦工厂表示，“其实那时候统一管理的说法都在讲，但还没看到文件，一年之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正规按电视剧流程走肯定没问题。”
在监制五百的印象中，与金盾的沟通“非常顺畅，毫无阻力。他们会提前做剧本的围读，提出意见之后，想办法看看如何在不更改整个剧情创作的前提下，保证这部剧的正常生产。”

（弧光联盟发起人 《白夜追凶》监制五百）
如今，这部由优酷、凤仪传媒、五元文化以及金盾影视联合出品的网络剧也在跟各个台陆陆续续的在聊。 “电视台对于涉案剧的播出是有规定的，不能在晚上11点之前播出。” 王伟说。

（《白夜追凶》导演 王伟）
在《白夜追凶》热播之际，我们与该剧的监制五百和导演王伟聊了聊，如何在保证作品质量的前提下，让一部大尺度犯罪悬疑网剧拿到电视剧发行许可证。
联手金盾：建议走电视剧审查流程

看过《白夜追凶》的人会知道，这部剧最大的亮点和看点无疑是双胞胎兄弟互换身份查案的惊险设定——
逍遥浪荡的关宏宇因为身陷灭门惨案沦为犯罪嫌疑人，身为刑侦支队队长的哥哥关宏峰因为亲属回避原则无法参与案件而气愤离职。调任了代支队长的周巡出于破案压力将关宏峰设为“编外顾问”使其得以继续查案。而由于关宏峰患有“黑暗恐惧症”，不得不与双胞胎弟弟关宏宇昼夜互换身份。
也就是说，夜晚出现的“顾问关宏峰”，其实是警方在想方设法追捕缉拿的犯罪嫌疑人关宏宇。
剧本由专业律师指纹历时三年操刀完成，许多人物、案件取材于现实生活，剧中的刑侦手段具有相当的专业度。剧本版权在4年前被凤仪传媒买走，随后优酷找到五百和王伟一起运作。
而拿到剧本后，他们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比如碎尸案里的拼接尸体、刑警队长周巡吸烟、匪徒清空警察局、绑架女警员等情节。

“特别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在押运过程中被人劫走了，拿枪闯进了公安局，当时我看到剧本都吓着了，觉得这能拍吗？但能不能拍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得找个明白人问问。”王伟说。随后五百拿着剧本去找了金盾，而金盾的反馈是，可以拍，先走个电视剧的流程，剧本送给公安部和广电审核之后再拍。
事实上，五百和王伟拿到剧本的时间是去年八九月，正是比较敏感的时间节点。年初，由他二人执导的《心理罪》下架，随后的十月份，五百和杨苗执导的《灭罪师》以及《余罪》、《暗黑者2》等同类型犯罪悬疑剧也接连下架。网络剧要和电视剧统一管理的说法也不绝于耳。
《心理罪》编剧顾小白在接受采访谈到下线重剪时表示，需要修改的地方包括警察不能骂脏话，不能抽烟，审问的时候不能用暴力，包括语言上的态度，不能去威胁嫌疑人等。
这些涉及到警察形象、公安形象的方方面面，请教金盾确实是个好的选择。
注重警察形象，要真实

在五百看来，与金盾的整个沟通非常顺畅，他们从来没有说一定要树立什么高大上的警察形象，在注重形象的同时也注重真实性。
“他们非常理解，而且他们很懂创作，会想办法帮助你在剧情合理的情况下不越线，也不会一上来就先设立好多障碍，而是想办法帮你跨越。”五百告诉数娱梦工厂，“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其实还是在做我们的工作，并不是经常跟他们一起开会，他们会把所有的东西最终精简之后给出一个修改方向，然后你也可以去选择。”
比如警察不能抽烟、不能留胡子、不能留长发等说法在业内有所流传，但具体情况并非如此。在特定的环境下，在整个剧情推进的过程中，可以视情节需要而定。
“周巡是吸烟的，他们从来没有对这方面有质疑。你别无谓地动不动就吸烟，而是在一个焦虑的、压力很大的情况下，或者在你头脑运转急速的情况下，需要其他动作来分散注意力和压力，这个是可以的。”五百说。
另一方面，金盾也会在前期剧本阶段，在不影响故事的情况下毙掉一些敏感的东西。具体掌镜的王伟对此有更直观的感受。
“比如说在犯罪嫌疑人冲进警察局的时候，他不能太嚣张，显得气势上压过警察，这样就显得警察太弱了。他们会提一些这样的建议。”王伟告诉数娱梦工厂，“再比如周巡破案可能用了一些不正当的方法，但是无论用什么方法，他的初衷都是为了破案救人，这个根儿是要正的。我们在故事里就会让他上级的领导对他进行批评和指正。我们不主张警察用各种不正当手段破案，这样的话可能就好很多。”
目前这起歹徒持枪闯入警察局的故事已经上演，犯罪嫌疑人王志革不仅挟持了一名警员，还盗取案卷并烧毁，尺度之大令不少观众咋舌。不过，来看看警方与歹徒之间的谈判或许可以理解为何这样的剧情也能过审。

关宏峰：现在市局正在连夜突审唐莹，一旦她招供了，市局就会马上过来接受现场的指挥。到时候你看他们怎么跟你谈，或者还谈不谈。
王志革：他们一样要考虑她（人质）的死活！
关宏峰：在你手里的是一名警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民群众。对于整个公安系统来说，她只是一个随时做好牺牲准备的刑警。你有听说过，咱们国家有跟犯罪分子谈条件的先例吗？
“这个格局很大。就是说如果他是普通老百姓，我们得考虑他的安全，但他是国家公务人员，他是随时做着牺牲准备的人民警察，所以就把这个东西给扬上去了。他们看了这个故事之后觉得问题不大，因为对警察这一条线他们认为是OK的。”王伟进一步解释，匪徒闯入警察局是控制不了的，这个人物有进警察局的动机，但他进去之后的事情，是警察可以控制的。所以我们只要把警方这条线写得没问题就OK。
广电：没有整场删戏
修改的是个别镜头和台词

在五百看来，《白夜追凶》涉及公安系统内部的东西，公安部会给出很专业的意见，对尺度的把控也更准确。这也是他们选择主动接受金盾指导意见的重要原因。
“公安部对于警方人员的塑造，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限制那么多，警察也是真真实实的人，人物是要为故事发展服务的，办案手法要合情合理合法，流程要正确，其他都不会特别限制，而广电更注重社会影响性，比如说会不会有人看到这个剧去模仿犯罪，这种东西会不会对观看者的心理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在公安的技术层面他们不会插手太多。”五百向数娱梦工厂表示，而我们不是重点关注罪犯如何犯罪的，我们的关键点都是在关宏峰和关宏宇身上，以及周巡作为一个人民警察他应该在友情和正义面前如何选择和处理。
作为一部走电视剧审查流程的网剧，广电总局在《白夜追凶》的初期阶段就已经看过剧本了。王伟表示，广电会在不影响剧情的情况下，从台词上减少社会恐慌。“就是少说，比如有一些犯罪分子的前史编得不要太夸张，就感觉坏人太多之类的。”
立项之后再开拍，在王伟看来拍出来之后差不到哪儿去，也就没有太大的删减空间。实际上，《白夜追凶》修改的都是个别台词，一段话当中可能有一句话不妥，或者一个镜头要改一下，没有说整场删掉。
“比如说血腥的镜头，在不影响故事的情况下用得越少越好吧，就抛开审查不说，我们也要考虑观众的接受度。”王伟向数娱梦工厂表示，“广电那边也会要求把一些特写改成远景之类的其他展现形式，不是每个观众都能接受特别血腥的画面。作为普通群众，没有法律也不会随便杀人；同样对于创作者，没有审查我们也要守住底线。”
而《白夜追凶》的主要人物设定——作为刑警支队队长的哥哥将犯罪嫌疑人弟弟藏在家中，并且晚上共用身份参与破案，这条故事主线本身在审查方面就颇具挑战性。
对此，主创们给关宏峰的身份是，离职的队长，编外的顾问。“说白了他就是个顾问的身份。”王伟说，“另一方面得看未来故事走向，人设基础没问题就行。”
公安部和广电的双重审核并没有阻碍这部弧光联盟的第三部作品凭借过硬的质量成为截至目前评分最高的国产悬疑犯罪片。

从《心理罪》、《画江湖之不良人》再到如今的《白夜追凶》，五百发起的弧光联盟近两年来打造出了多部颇具影响力的作品，这些作品多是五百带着新人导演一起执导。在最新的《白夜追凶》中他做起了监制，曾跟他一起执导过《心理罪》以及《不良人》的王伟，此次已经独挑大梁。
目前，王伟已经投入到了另一部新戏的筹备中，而五百的《古董局中局》也已经在拍摄当中。对于打造出多部类型剧作品并且将继续深耕的弧光联盟来说，在审查方面向电视剧靠拢或许是其必然的选择，而《白夜追凶》也已经证明了其接受考验的能力。
来源：数娱梦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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