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圈的兴与亡：形势与轮回

2017-09-22 15:13

人们喜欢以时间点标注历史，这总会给人以静态的假象，现实却是流动的进程。
这两年，互联网有过太多的故事，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世界其实是张沉默的巨网，个体相互连接，交错牵扯，不自我设限的机构或个人，总能站出来——你喜欢的企业或个人，或是被主流价值所流放的商家与个体，如微商或机场培训大师等等，不设限，是大前提。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留一口气，点一盏灯。创业即如此。
“史记”中说，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
“鹿”与“逐”，两个字特别好，创业便是逐鹿，北京有个茶楼名叫“逐鹿”，包括雷军、吴世春、陈华等等，都曾是常客。第一代互联网人，标签是“燕山大酒店”、“兆龙饭店”。“逐鹿”算是第二代互联人的聚集地。“逐鹿”茶楼里，除了斗地主，聊得最多的便是web2.0。
前两年，或许是第三代，不过，创业圈子不再流行斗地主，都改成德州扑克了，互联网的聚集地，有了更多，即便是北京，也有了西二旗、中关村创业大街、五道口、望京等等。现在，燕山大酒店老了，兆龙饭店也老了，即便国贸饭店，也在老去，有了国贸三期，总有一天，两个威斯汀也会老去。又或许，燕山、兆龙，也会如798那样，枯木逢春。
这两年最具争议性，也是最跌宕起伏的故事，是贾跃亭。贾跃亭的反面，是雷军。贾跃亭上演了一幅惊心动魄的兴衰大戏，雷军则是力挽狂澜，让小米成功逆袭。

记得2014年的时候，我做某上市公司顾问，与老板聊贾跃亭，我的结论是，他是赌徒，是枭雄，但并不看好乐视。2015年，乐视势不可挡，小米危如累卵，我依旧是看空乐视。答案其实很简单——凡走过必留下。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命运看似无常，成败偶然，但一切的一切，冥冥中又有线索与踪迹可循。如果说，男人40，才是创业的黄金年龄，而真正决定40岁之后轨迹的，却是此前的一次次尝试的积累。
昨日，此时，未来，一脉相承。
这两年的成功者，均如此：如唱吧陈华，他在大学做MAZE，做搜索，创业酷讯后，又去了阿里做搜索；如今日头条张一鸣，大学毕业去了酷讯，创业做了九九房，然后参与饭否，今日头条之前，便是“内涵段子”；如快手宿华，第一次创业是做视频，后来加入百度凤巢，然后才有了快手。
又如雷军。金山、卓越，以及此后的面相互联网的天使投资，一步一步，一点一滴，最终汇聚，成就了小米。正是如此，天使投资与风投人士，偏爱“连续创业者”，投资，的确是赌博，但连续创业者的连续失败，概率更小。
这样的连贯性，在贾跃亭与乐视身上，并没有看到，尽管贾跃亭也是个连续创业者。但乐视之前的创业，均与互联网无关，即便是乐视，它也不是血统纯正的互联网企业。
正如此，我也不看好乐视超级汽车。

创业，的确如陈涉吴广所说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得楚汉之争，是地方小吏与楚国遗胄的较量。翻阅中国历史，农民起义，多如牛毛，新旗换旧帜的，新德胜旧德者，都非草莽，哪怕如明朝，太祖朱元璋也是借着岳父的势。
“势”无形，却有方向。势，是人心所向，自然有曲折与妥协。电力汽车其实远比燃油车更早出现，之前不流行，现在却成为“趋势”，原因就在于，现在它的成本可以更低，这就是妥协。
小米的逆袭，其实核心也是“势”，在不犯错的前提下，它应该能够走得更远。
为什么全球10大市值最高的企业，八家是互联网公司？答案是，互联网的势能，互联网在第一阶段重新定义了公众接受信息的方式，定义了媒介，自然能够以它的意志，定义未来。媒介的洗牌，伴随着商业的洗牌，央视成就了一批又一批标王与晋江服装，湖南卫视成就了vivo、OPPO，微博、微信也成就了小米——小米与其它传统手机公司比较，它的优势在于，品牌天然地占据舆论高地，无须互联网化，互联网是“势”。
Vivo的成功，也是“势”。它的成功，一半原因与微博第二春、湖南卫视的娱乐立台，道理一致，另一半原因则是，它与渠道的利益捆绑，铁锁连环。
Vivo 的文化，叫“本分”，“本分”经营哲学中有一条——让大家都有钱赚，无论是湖南台抑或是广告代理商，抑或是渠道商与供应链，Vivo都给予了它们合理客观的利润空间。人欲即天理，换句话说，叫“人人都有饭吃”。一个故事是，广东某厂，乐视拖欠款项，徘徊在破产边缘，Vivo二话不说，保障其回款周期，甚至提前打款，挽救了该厂。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
小米也是信奉“人欲即天理”的哲学。小米的利益诉求，是给用户性价比商品，Vivo更多的是与企业端利益联盟，从上至下，是B2B2C的利益链条，小米则是B2C2B的利益链条，“性价比”，上量，再面向上游与竞争对手。
Vivo的势能在B端，小米的势能在C端。
当然，势能的释放，都源自一款款好的产品，两家公司，都有各自独到之处。
小米的崛起，抢占的是被互联网化的第一波市场，Vivo的成功，在于它触及到了互联网难以改写的那个市场——Vivo等到了智能手机第二波浪潮。今天，小米也在试图抢占Vivo定义的市场，与此同时，Vivo也在抢占小米的线上市场…
乐视与小米、Vivo的差距，其实管理与企业文化的差距。当然，也有业务本身抗风险能力的差距。小米之所以能够在2015、2016两年，抗住风险，很大程度上是它的生态链，包括小米金融、小米生态链、MIUI、小米游戏等给予它足够的现金流，能够稳住；Vivo，则是依靠其庞大的经销商体系，利益共享的另一面，是风险同担，一款产品不够畅销，没事，我们还有下一款…
至于乐视，一味取势，原本的乐视网不足以支撑其庞大的，不赚钱的体系，更要疯狂布局，补贴——业内曾经唯一赔钱卖手机的，便是乐视，它需要以销量来刺激股价，通过资本市场套现再补窟窿…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两年最让我唏嘘的，不是贾跃亭，是一加刘作虎，他是个悲情英雄，身不由己。当然，尽管一加手机，现在未必已经可以盖棺定论，称之为败局，但它的命运，其实已经注定了。

2013年底，刘作虎从OPPO离职，创办了一加手机，他与雷军一样也是湖北人。依照他的说法是，自立门户，但其实，一加手机其实就是OPPO的互联网品牌，与荣耀之于华为一样。刘作虎是个外貌、言谈举止都很Nice的人，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有佳人之范，这在国内手机圈中是少有。
一加与OPPO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首款手机便是OPPO FIND的工程机改的，尽管如此，刘作虎也是努力撇清与OPPO关系，他说一加与OPPO是两个公司，不是OPPO电商品牌，也不是OPPO的子品牌。
与OPPO的关系，微妙，客观上说，一加手机落寞，是必然的——OPPO这两年崛起，必然导致一加上的资源投入不够，去年8月，一加宣布关闭线下两家旗舰店，试水线下不久后便关店，并且，如小米也在那时候疯狂开设线下店，这并不符合常理。一加的官方解释是，“为了将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最需要的地方、将所有精力集中到线上渠道”，这个解释，是真相，但不是全部，一加限定在线上与海外市场，根源其实是OPPO的压力——OPPO经销商反对，一加的产品定义本就是“效仿”OPPO，它的价格本就比OPPO低，这也意味着，它的线下将冲击OPPO经销商利益。
一加做不好，也与刘作虎有关。刘作虎是个合格的产品经理，却不是一个合格的CEO。他不够勇。一加的发展中，最大失误的事情，发生在2015年：这年7月，刘作虎发布了一加2，低配版本是1999元，仅仅在一加2发布后的三个月，也就是10月，刘作虎发布了一加X，并且把价格打到了1499元。
2015年或许是刘作虎奋力一搏的一次，一加第一代手机有口碑无销量。到了第二代，却被市场意外的打破了原有的节奏，这一年，一加也找来韩寒做自己的代言人，一个有话题却无购买号召力的文人、车手抑或是明星…
2015年4月，乐视手机正是发布，分别是乐视超级手机1、1Pro、乐MAX，其中乐视超级手机1，最低售价1499元，也是一加X手机发布前后，乐视又发布了乐视超级手机1S，售价1099元。
也是2015年8月，锤子科技发布了新的产品线，坚果手机，最低售价899元。
仔细翻来过往，其实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乐视手机与贾跃亭，犹如闯进瓷器店的公牛，他的舍命豪赌，击垮了线上许多品牌，甚至给小米带来很大冲击，Vivo、OPPO要感谢乐视与贾跃亭，它们耕耘着互联网尚未触及的市场。
很可惜，这种冲击只是一次性的。
刘作虎或许并不是最恨贾跃亭的人，还有被贾跃亭虎口夺食的周鸿祎。
下一次，我再详细写写2015、2016两年的手机巨变——贾跃亭的舍命豪赌，如何让手机业哀鸿遍野，以及，贾跃亭的豪赌，如何影响了今天的市场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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