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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29部国产动画票房打不过一个“神偷奶爸”

2017-08-30 21:33

一年一度的暑期档即将进入尾声，相比去年暑期档而言，今年的场面不可谓不热闹，在严格的执行“国产保护月”的情况下，7、8两月几乎日均就有一部新片走进院线。但相比数量上的惊人，暑期档的国产电影在口碑和票房上却鲜有惊喜。除了一家独大的《战狼2》与唯一的好莱坞选手《神偷奶爸3》，其他一众影片的生命周期基本上只有一周，也注定了难以在票房上有所突破。
国产动画新片不断，却难让观众甘愿买单
而相比之下，局面更为惨淡的当属国产动画电影，今年7、8两月共有9部国产动画电影登陆院线，风格各异的九部影片也自然的划分出了不同的观影人群。个人风格强烈的《大护法》初上映就自我分级为PG-13，成为了国内屈指可数的目标直指成人的动画电影。《阿唐奇遇》、《豆福传》与《玩偶奇兵》则是传统意义上的合家欢动画，适合全年龄段的观众，无疑是暑期放假的孩子拉上父母一起走进电影院的最佳选择。而《大耳朵图图之美食狂想曲》、《十万个冷笑话2》、《赛尔号大电影6》则更多的依托原创IP的号召力。虽然风格十分多元，目标受众的定位也相当清晰，但截止目前这一众影片就有一部过亿，九部电影的总票房甚至不及一部《神偷奶爸3》，让暑期档的国产动画电影处境极其尴尬。

光线出品的《大护法》票房最终没能实现破亿，这部极具个人风格的成人向动画电影尽管豆瓣评分颇高，却并未出现《大圣归来》那般叫好又叫座的成绩，甚至在讨论声量不输去年饱受争议的《大鱼海棠》的情况下，却依旧无法吸引更多人走进电影院。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领衔出品的《大耳朵图图之美食狂想曲》，这部与“喜羊羊”、“熊出没”同属电视动画IP改编大电影的作品，却没能同后两者一样收获过亿票房，最终不到5000万的票房成绩，对于这样一个在小荧屏上积累了大批儿童观众的国产动画IP改编大电影，无疑是很惨淡的成绩。
还有几部的票房则可谓是惨不忍睹。由王微创办的追光动画继《小门神》之后，一年半之后又带来了第二部原创作品《阿唐奇遇》，然而后者虽然在口碑上略胜一筹，票房成绩却勉强超过3000万，甚至不及前作七千多万的一半。对于一部制作成本超过8000万的动画电影，如此惨淡的票房收入显然无法让王微满意，而作为他二次创业的成果，却连续两部作品票房每况愈下，足见追光动画至今依然无法拿出让观众心甘情愿为其买单的作品。

而作为合家欢电影的《豆福传》与《玩偶奇兵》更像是一对难兄难弟，前者在动画电影中加入了修仙元素颇有新意，但后半段却画风一转出现了外星科幻的情节，类型混乱直接导致了故事失去了连贯性，加上本身没有IP加持，在无声无息的收获了1500万票房后就消失在了暑期档。《玩偶奇兵》票房成绩稍好，但从片名和故事简介就能明显看出模仿皮克斯经典动画《玩具总动员》的痕迹，这个题材不论创意还是动画制作水平都不可能超过皮克斯，单靠冷饭热炒凭什么让观众为你走进电影院。
而最晚上映的两部续集作品《十万个冷笑话2》与《赛尔号大电影6》，或许是正好躲开了《战狼2》的锋芒，在暑期档尾声新片青黄不接的阶段，前者成为了首部暑期档票房过亿的国产动画电影，后者也以超过八千万的票房创造了这个系列的票房新高。
2015年可以被看作是国内动画电影市场爆发的开端，暑期档登场的《大圣归来》出人意料拿下近10亿票房成绩，不仅凭一己之力提高了国内动画电影票房的天花板，同时也让整个电影市场重新认识到了动画电影特别是国产动画电影的票房潜力。之后的2016便先后出现了《功夫熊猫3》和《疯狂动物城》两部票房过十亿大关的动画电影，国产动画电影的表现也不遑多让，《大鱼海棠》也有超过5亿票房进账。
尽管从2016年开始国内电影市场整体增速放缓，相比过去动辄超过10%的增幅，2016年全年455亿较2015年的票房大盘数据仅有3%的增长。但与大盘的冷清不同，动画电影的整体票房却是突飞猛进，相较于2015年动画电影票房的43.7亿，2016年则实现了62%的增长累计突破70亿。然而如此漂亮的增长数据背后，依靠的更多是进口动画电影的助力，光是《功夫熊猫3》、《疯狂动物城》与《你的名字》三部进口动画电影，就贡献了其中超过30亿的票房，甚至超过了2016年所有国产动画的26亿票房总和。
在国产动画电影最为看重的春节档和暑期档，前者最近两年完全依靠“熊出没”大电影在独挑大梁，去年与今年分别收获了超过2亿和5亿的票房。然而暑期档则没有这般幸运，去年暑期档在仍有多部进口动画电影的情况下，《大鱼海棠》依然能够斩获近6亿票房。然而到了2017年的暑期档，在较去年更严格执行国产保护的情况下，放眼望去暑期档的一众国产动画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无论题材是原创作品或者IP改编，风格是成人向还是合家欢，国产动画电影都再难吸引观众买票支持。暑期档如此乏力导致的直接结果便是，今年至今上映的29部国产动画电影，整体票房甚至不及一部《神偷奶爸3》。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在票房如此不济的情况下，2017年暑期档的国产电影在口碑上也鲜有建树，九部新片里仅有《大护法》和《十万个冷笑话2》豆瓣评分过超过6分的及格线，更有三部连因打分人数不足导致没有评分，从整体质量上看暑期档国产动画实在无法令观众满意。
定位明确细分，依旧无法吸引观众
今年的9部动画在定位和类型上比较多元，各个年龄面向都有覆盖。《大护法》和《十万个冷笑话2》走成人向，《大唐奇遇》、《豆福传》、和《玩偶奇兵》定位为“合家欢”，《大耳朵图图之美食狂想曲》和《赛尔号6》主要照顾的也都是原IP积累的儿童粉丝。
“合家欢”作品中追光动画的《阿唐奇遇》本来很被看好。《阿唐奇遇》和该公司前作《小门神》的创作思路一脉相承，以最先进的技术，在当下也就等同于好莱坞的技术，从中国传统文化元素中取材，“创作属于中国的动画，并且还是发在身边的故事”。但或许真应了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技术上的短板容易弥补，只要肯花钱和时间。王微曾从美国挖来三位业内资深从业人员，在制作《阿唐奇遇》时，为表现茶宠通过窑变时产生的漂亮的结晶釉，技术人员花费了9个月的时间。“动画学术趴”副主编马小褂认为追光动画：“是目前国内动画技术层最强的一个团队，包括建模、镜头语等都达到好莱坞的制作水准。”
但业内都在追求的“中国好故事”却好像玄之又玄。《阿唐奇遇》在设定上让人很容易让人想起《玩具总动员》，但在陶土质地的茶宠中却混入了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对于人工智能自主性的讨论又过于浅层老套，没有哪里特别中国，在情感上引发的国人共鸣远不如《大护法》里的花生人。在接受某家媒体采访时，王微把《大护法》和《阿唐奇遇》做了比较并把后者话题度不够的原因归结到了题材，他说“可能我们以后还是要多做些社会批判性的话题，比如平等、体制、偏见，谁都可以插两句……”
一而再，再而衰。王微一直以来追求的“合家欢”的路线似乎也有点动摇，但预计在2018年推出的《猫与桃花源》已经在路上了。
另一部国产动画《豆福传》和《阿唐奇遇》的遭遇不仅相似，而且更惨。《豆福传》中的“豆子”来源于导演邹燚创作的《吃饭睡觉打豆豆》系列动画，但《吃饭睡觉打豆豆》本身在品牌效应上和《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出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所以该片在宣传上几乎没有也无需体现。《豆福传》取材自中国传统文化，还有修仙等元素，主角是一颗不想发芽不想长大的豆子，灵感来源是“刘安做豆腐，因错而成”，水墨画风上比《阿唐传奇》看起来更中国，但最后却强行加入了外星科幻元素。豆瓣上网友评论普遍表示这个设计让本片显得不伦不类。
《豆福传》原本定档7月7日，后来调至7月28日，躲开了小黄人却撞上了《战狼2》，但毕竟没人想到《战狼2》会成为中国电影市场上的一只票房怪物。《豆福传》首日排片不及5%，最终收入1582.7万票房。虽然京基动画方面拒绝向记者透露该片的制作成本，但据一些媒体报道显示，该片投资近2亿元。导演邹燚告诉记者“我们是第一次做动画电影，经验不足，故事有进步空间，宣发也没有做到位。”但接下来的项目还会进行。

两部合家欢题材都惨淡收场，低龄向的动画产品又是否好过呢？同样没有话题度的《大耳朵图图之美食狂想曲》暂时是今年暑期档的第四名。这可能要归功于系列动画的影响力。《大耳朵图图》系列动画从央视首播到现在，13年间陆续推出了5季作品，观众覆盖了90后、00后和10后。
对比同为低龄向动画的《赛尔号大电影6：圣者无敌》来说，《大耳朵图图》24岁以下的观众比例要高于赛尔号，这部分观众应该就是《大耳朵图图》系列的“高龄”粉丝了。
谈及低龄向动画市场，《大耳朵图图》的导演速达告诉界面娱乐，她觉得低龄向动画还是有优势的。“动画片的主力观众群还是低龄孩子，现在二胎放开了，孩子的数量也在增加，经过多年市场培育，进电影院看电影的观众越来越多，孩子们的父母现在是进电影院的主力观众，他们也有习惯带孩子们一起看电影，享受亲子时光。而现在市场上能给孩子看的动画片、儿童片还太少，市场需求是巨大的。”而存在的困难在于“孩子没有自助购票和选择能力，要听从父母，另外在对电影的评价上，孩子是没有发言权的，而像猫眼、豆瓣这样的评分网站上，动画片并不是主力观众在打分。另外，动画片尤其是二维动画片的票价要低于真人影片。”

诚如速达导演所言，在对电影的评价上孩子没有发言权，所以大部分儿童电影的话题度远不及《大护法》、《大圣归来》，但闷声不妨碍赚钱。比如，要不是看《十万个冷笑话2》，大家几乎想不起或者从来不知道，国内第一部破亿的国产动画其实是2010年上映的《喜羊羊与灰太狼之虎虎生威》，熊出没系列累计票房达13.4亿，是国产动画系列电影累计票房冠军。
“‘我就是痛，痛就是我。’不甘心地睡了。心想，不能超越别人，明天就先逆袭下自己吧。”这是光线总裁王长田在7月16日凌晨所发布的微博内容，字里行间里直接表达了对《大护法》票房不佳的不甘心。过去两年光线出品的两部“大”字头动画电影都取得上佳的票房，然而今年的《大护法》却没能延续这样的成绩。尽管口碑不俗，但在排片和票房上，面对同期上映的《神偷奶爸3》都毫无还手之力。然而暑期档叫好不叫座的并不止《大护法》一部，由国产恶搞动画剧集改编的大电影续作《十万个冷笑话2》，在口碑明显好于前作和同档期作品的情况，目前票房却刚刚破亿，由于25日之后大批好莱坞电影的上映，排片量陡降的情况下，票房甚至可能不及前作。
如果说今年暑期档国产动画电影有票房黑马的话，《赛尔号大电影6》上映一周票房轻松突破8000万，并即将超越《大护法》，甚至有可能成为该系列首部破亿作品，但这一连续推出六年的神秘系列动画电影目前在豆瓣上暂无评分，也几乎难见它有任何宣传物料的出现。如果去看过它的预告片就不能发现其制作水平相当低劣，但这并不妨碍其依旧以每年一部的速度，每年至少收获3000万的票房。对于国产动画电影市场而言，这类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屡见不鲜，一方面不断消耗着观众本就不多的耐心，另一方面也让不少倾尽全力制作动画的制作者寒心。
道理都明白，但国产动画电影不能光靠情怀
2015和2016暑期档，国产动画电影的总票房分别为13.18亿元和7.62亿元，今年暑期截止发稿时，国产动画电影总票房仅3.86亿元。首先值得肯定的是，国产动画在技术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风格上也更加的多元，但讲不好故事仍然是最大的短板，如《阿唐奇遇》、《豆福传》这类走“合家欢”路线的作品，评论里总少不了“模仿”、“借鉴”，或者“这不就是《玩具总动员》/《功夫熊猫》”等类似的评价，尽管两位导演都想做出属于中国人的动画，但目前还只停留在对中国元素的简单提取上。“合家欢”也似乎也只是一个宣传口径，剧情、台词主要还是迎合低领观众。
即使颇受肯定的《大护法》，大部分的褒奖也是指向片中的政治隐喻和个人表达，回归到电影本身，在剧本结构上也存在问题。总的来说，当前国产动漫本身质量参差不齐，很难在画面制作和故事完整两个方面做到统一。诚意满满的作品尚且如此，浑水摸鱼粗制滥造的动画产品就不配谈品质了。在这种情况下，观众自然而然更倾向于选择品质相对稳定，技术更加成熟的美国、日本动画作品。
对于纯原创的国产动画来说，相比真人电影，没有明星参与宣发或者本身不具有话题性，导致宣传力度不够，容易被观众忽略。《大圣归来》的票房奇迹，离不了《西游记》这个中国第一大IP，《大鱼海棠》虽然是纯原创作品，但是该片起源于2004年第一个Flash动画概念短片，这则令人惊艳的短片12年来无数次在网路上回锅，“国漫复兴”的重任也就被《大鱼海棠》担了12年，直到上映之后才在欢呼声与嘘声中卸下。
抛开影片质量不谈，该片最不缺的就是话题，阴差阳错，《大鱼海棠》做了12年的营销，所以它的票房成绩注定是个意外。之后光线想要复制《大鱼海棠》的宣发路线到《大护法》上并再创票房奇迹，就没有了那么好的运气了，尽管抓住了《大护法》本身在题材上的话题性，又打出了PG—13的噱头，但讨论的热度没有扩散开来也没有转化为票房。
动画电影本身没有明星参与就想方设法加入三次元明星，参与配音或者演唱主题曲都是常见的宣传方式。但是否奏效除了看明星自身的号召力以外，也要看明星和作品本身是否契合。
在《豆福传》的发布会上，王力宏、方文山、张继科和季冠霖全部到场，但是这四位本身的画风都不一致。更何况流量明星早就不是票房灵药，“带货女王”杨幂都带不起《绣春刀2》的票房，明星主演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所谓的“代言”。相比之前，有前作积累的、或者所谓大“IP”的动画作品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但熊大熊二和喜羊羊乘着赛尔号就能引领国漫复兴了吗？
在档期选择上，国产动画过于依赖春节档和具有国产保护性质的暑期档，导致档期拥挤竞争激烈。由于国产动画电影的主要服务对象还是儿童以及青少年，档期选择明显偏好寒暑假，但没有好莱坞大片参与的暑期档本身就是国产电影的必争之地，群魔乱舞之下很多宣发不到位、或者没有IP基础的动画电影别说争取多大份额的排片了，很多都难逃影院一日游的命运，口碑无从建立更何谈发酵、逆袭呢。
《大圣归来》和《大鱼海棠》的成功之后，必然带来的是资本大量涌入动画创作市场，但由于动画制作周期较长，这股风潮催生出的作品目前绝大部分尚未问世，这其中或许会有惊喜，但肯定也免不了不少惊吓。记者采访过的每位动漫创作者无一例外都表达过对于动画的执着与热爱，中国观众也已经不止一次为国产动画应援，为情怀买单，既然彼此相爱，就别再互相伤害了。
来源：界面新闻 作者：彭郑子岩 张亚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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