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星求职被骗身亡，BOSS直聘暴露网络招聘“挂靠”潜规则

2017-08-03 21:32

“我3年前的经历，和现在出事的求职少年李文星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我并非用的是BOSS直聘。但这并不重要。现在基本上国内任何一个招聘平台，都会充斥着大量虚假信息，普通求职者极难分辨。”猎云网（微信：ilieyun）记者的一位朋友匿名透露。
时间回到2014年12月，这位匿名朋友利用58同城进行求职，结果却被虚假招聘信息蒙蔽。诈骗团伙以岗前培训为名，将他骗到天津市武清区育才路杨村第一小学附近居民楼的一处房间。当时他便觉事有蹊跷，在“面试”过程中找了个机会顺利脱身。他事后分析，这个招聘诈骗团伙，极有可能就是当地的传销组织。
同样被骗至天津，同样是传销组织。朋友由于已有多年社会经验，得以在短时间内迅速脱身。而初出茅庐，毫无社会经验的大学毕业生李文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尽管李文星的朋友一再提醒，却依然发生了今天的悲剧。
招聘网站虚假信息由来已久
由于移动互联网的普及与渗透，网络求职招聘的规模也在近几年不断扩大。有数据显示，2016年互联网招聘的市场规模达54.9亿元，预计这一数字在2018年将攀升至85.9亿元。
伴随着市场规模的逐步扩大，各大招聘网站的收入也水涨船高。2015年前程无忧的总营收为21.02亿元，环比增长10.8%；智联招聘2015年总营收为14.14亿元，环比增长27.2%。
一边是市场规模和招聘企业的飞速发展，一边是增长之下横行的虚假信息和诈骗乱象。实际上，招聘网站充斥虚假招聘并借此诈骗的事件由来已久，想必读者此前也有诸多耳闻。
今年5月，山东枣庄的待业青年童某通过招聘网站应聘北京的物流跟单员。在接到面试官“李经理”的电话后，童某从山东赶到北京面试。但抵京之后，李经理并未面试童某，而是把他带到了位于新发地的货运中心，并索取了1200元“伙食费”。当天，童某便被安排前往培训。
但童某发现，李经理安排他的公司并非自己的应聘公司，岗位也不是物流跟单员，而是去了某保安公司。1天后，当他再次拨打所谓李经理的电话时，李经理已经被丰台分局洋桥派出所民警控制……
像这样借招聘进行诈骗的案例不胜枚举。据今年初360发布的《2017年中国互联网用户消费维权报告》显示，虚假兼职诈骗的举报维权数量共4550起，占总互联网用户维权数量的22.1%。并且这些案件，大多发生于那些知名的大型招聘平台。
被钻空子的“挂靠”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问题，猎云网认为，原因主要是由招聘平台自身的商业模式以及业务流程导致的。
实际上像58同城等信息分类平台，其商业模式主要就是通过向企业收取推广费进行盈利。企业付费之后，便能获得如显示置顶、优先推荐等特权。而为了获取更多的收入，平台往往选择降低注册和信息发布门槛。对于信息的真实性与否，平台也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前程无忧、智联招聘等专业招聘信息网站，其盈利模式与分类信息网站类似，收入结构中也包括广告推广费用，所以也会存在企业发布虚假信息的情况。
与这些传统招聘平台相比，像拉勾网、BOSS直聘等新兴招聘平台的问题则是由业务流程导致的。
据猎云网实际测试和观察，拉勾网在企业注册和发布招聘信息之前，需要上传企业营业执照等基本资料用于真实性核查。不过企业也可跳过认证的步骤。这就出现了企业发布招聘信息时，在名称旁边显示“拉勾已认证”和“拉勾未认证”的区别。
但BOSS直聘的发布过程，或许的确存在一定的漏洞。据笔者实际体验，在发布招聘信息前，用户确实需要填写公司名称等信息。不过只要在BOSS直聘中选择可以搜索到的一家公司并加入，再完成职位和邮箱填写即可发布招聘信息，中途并无审核环节。
“这种方式的专业术语叫‘挂靠’。”赛斯招聘创始人郭锋向猎云网表示。实际上，“挂靠”操作并非BOSS直聘的专属，包括拉勾网在内的很多新型招聘产品，为了方便用户发布招聘信息，都通过输入关键词进行搜索，然后挂靠已有公司这样的方式，避免信息重复，提高效率。
但挂靠最大的问题在于，新用户挂靠之后，平台对该用户就无需二次审核。并且实际测试显示，似乎任何用户，都可以挂靠到任何一家已存在的公司。这或许正是此次李文星误入传销组织的真正原因。也就是说，诈骗团伙通过挂靠真实公司取得受害者信任。对受害人来说，骗子发布的实际是极难分辨的“真实信息”。
7月26日，有媒体记者借涉事公司“北京科蓝”的市场主管名义发布Java工程师招聘信息，在短短10分钟之内便收到18位求职者发来的求职意向。不过目前在BOSS直聘当中，已经无法搜到该公司的任何信息。
把控源头监管才是有效对策
可招聘网站难道对虚假信息一无所知？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招聘网站们能做的，大多也仅仅是在企业发布前的资质审核，以及对已证实的虚假信息进行下架，几乎再无其他的有效手段。
“招聘平台和发布虚假信息的诈骗团伙，就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较量。虚假信息一般在确认之后就会被平台立即下线。不过如果对方发现自己身份暴露，我们也就找不到人了。很多时候，平台方也非常无奈。”赛斯招聘创始人郭锋在接受猎云网采访时表示。
郭锋透露，包括前程无忧、智联招聘等老牌网站，都设有资质审查部门，对需要招聘的企业进行营业执照等资质审查。而像BOSS直聘等新平台，尽管借助挂靠方式确实降低了信息获取门槛，提高了流量。但却带来了潜在的安全隐患，进而导致如今李文星事件的发生。
当然，事件发生后，BOSS直聘也向媒体就招聘流程进行了回应。BOSS直聘表示，目前所有在BOSS直聘上发布的职位，都必须经过审核。有问题的职位一经发现，会立即给予驳回和隐藏处理。BOSS直聘还在BOSS招聘过程中，对用户设备、IP、职位描述、加密后聊天内容等数据以及各类行为特征进行实时监控，对出现问题的账户进行冻结封杀。
可即便如此，猎云网认为，这依旧是一场没有穷尽的猫鼠游戏。如何才能有效控制虚假信息数量？魔方招聘的思路或许并不具备绝对的普适性，但却值得参考。
魔方招聘创始人郝耘琦向猎云网介绍，他们对招聘企业的最低要求是需要加V，也就是通过公司邮箱后缀进行技术核实，并通过名片拍照与提交座机号进行人工审核。
但这仅仅是认证的第一步。为进一步加强管控，企业可以进行更严格的实名认证，即需要上传营业执照以及用户本人手持身份证的照片进行人工核实。魔方招聘利用天眼查等工具进行工商信息核对，确保实名认证无误。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就是我们平台上招聘的企业全部都是付费客户，我们不提供免费服务。门槛也是减少诈骗事件发生的重要手段。毕竟骗子也需要考虑自己的投入成本。”郝耘琦说。
8月2日，就李文星意外身亡的消息，猎云网收到了来自BOSS直聘发出的官方回应。回应显示，事发之后，BOSS直聘第一时间与警方取得了联系，并已与死者家属代表见面。家属代表提供了他们所认为与案情相关的信息，BOSS直聘已将有关的数据提取并保存，以便随时配合案件调查。BOSS直聘表示，公司将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和家属，找出真凶，让坏人受应有的制裁。
但猎云网希望，招聘平台自身能够在后续的运营过程中加强自身审核力度，在业务设计环节方面更加完善，同时政府部门也能够加强监管，避免此类悲剧再次重演。
来源：猎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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