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投击鼓传花、厂商画饼充饥，CDN的泡沫何时破裂？

2017-08-01 10:13

千进百，百进十，十进三……这似乎已经成为中国IT、互联网但凡大一点的细分领域竞争的标准路数。
这一过程，也被很多业内人士戏称为“吹泡沫与戳泡沫”的过程。
回顾过往以及照看当下，可以发现视频、团购、O2O、互联网金融、共享经济、区块链等等领域，基本都是按照这样的剧本演进的。
虽然相较于这些领域，CDN并不为广大的用户、民众所熟知，但是土妖认为，没有例外地，CDN也不会改变TMT行业应有的发展路径。
核心的逻辑在于，从行业内部来说，CDN行业依然“产能过剩”，产能过剩就开始拼价格，使得盈利成为难于上青天的难题；从行业外部来说，无论是风投的跟进还是云厂商的“援手”，他们本质上都不是出于CDN行业的战略进行价值投资，风投在玩击鼓传花的游戏，云厂商在演画饼充饥的戏码。
因此，CDN行业是否有泡沫、泡沫破灭，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泡沫是不是就快破了？
四大怪现象并存，CDN行业的泡沫已经逼近临界点
为什么土妖敢于断定CDN行业有没有泡沫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呢？原因就在于如今CDN行业存在四大充满悖论的怪现象，而所有这些怪现象无不指向一个字眼——泡沫。
首先，是云厂商的集体入侵。在TMT行业里，不同领域的厂商互相进入对方领地的例子并不少见，但是少见的是，某一领域的厂商“集体”、“组团式”的入侵一个行业，这就比较少见了。
在云计算和CDN领域，不仅阿里云、腾讯云、青云、Ucloud大举进军CDN，就连其他二三线、四五线的选手，比如金山云、七牛云、华云、迅达云、数人云等等，也都或已经开始进军CDN领域，或者对CDN领域虎视眈眈。这种集体入侵，自然是不正常的。
其次，是全行业分蛋糕式的融资。一般来说，TMT行业的普遍情况是，头部企业获得大部分融资，中部企业获得少量投资，长尾企业几乎很少获得投资。这种符合“二八定律”的融资现状，才是合符情理的。
比如如今非常火爆的共享单车领域，摩拜和ofo分别完成了七轮融资，吸引了20多家投资机构的参与，获得的融资高达十几亿美元，占了整个行业的绝大部分。
但是，在原生CDN包括新晋的从云进入CDN领域的厂商里，却出现了“火锅奖”，行业的大部分企业都获得了大大小小分蛋糕式的融资。单以2017年上半年为例，连续发生了至少11起大笔投资事件，对外公布的融资总额超过了50亿元，包括青云的D轮10.8亿融资，UCloud拿到了9.6亿元的D轮，华云D/D+轮加起来共有15亿元，EasyStack完成了5000万美元的C轮融资，驻云科技、SpeedyCloud迅达云、BoCloud博云、数人云、Hyper、数梦工场、北森云等也相继完成了不同轮次的融资。
毫无疑问，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风投、资本、入侵的云厂商已经失去了理性。
再次，是一二级市场出现了估值倒挂。实际上，二级市场上市的企业大多都是行业龙头，因此才能够领先行业其他企业先上市。龙头企业，在产品、技术、人才、资源、品牌等等各个方面，都比未上市的公司要有优势，因此一般意义上讲，其估值比一级市场是要有溢价优势的。
然而奇怪的是，在CDN领域，却出现了很多一级市场企业PE远远高出二级市场的情况。比如，美股上市公司Akamai的市值为80亿美元左右，PE为26倍左右；A股当年的创业板黑马网宿科技，市值为250亿人民币左右，PE为20倍左右。但是在一级市场，如今青云估值100亿元，Ucloud估值75亿元，金山云估值11亿美元，七牛云估值35亿元……这里都不用和Akamai对比，就单单和网宿科技对比，这些厂商的营收只有网宿科技的十分之一甚至是更低，净利润更是没有，很多厂商处于赔钱的状态，但是他们的估值，却纷纷达到了网宿科技的小一半、三分之一左右，由此可见一二级市场倒挂的现象非常严重。
要知道，二级市场可是经过机构投资者、个人投资者真金白银检验过的，因此一般都可以代表其真正的价值和价格，但是在一级市场，在投机、圈地、讲故事、套现、赚快钱等各种动机下，就使得行业出现了估值倒挂的情况。
最后，是融资盛宴和贱卖悲局并存。正常来讲，一个互联网细分行业，是很少出现，“一边是疯狂投资的火焰，一边是贱卖资产的海水”的。但是CDN行业就出现了这种现象。一边疯狂融资的同时；另一边比如蓝汛等又在贱卖自己苦苦等待买家。这种情况的出现，一个合理的解释是，行业的玩家一边却对行业泡沫选择性的忽略，一边又对已知的劣质资产的有意躲避，玩的是刀尖舔血的游戏。
泡沫也是棋子，资本既害怕泡沫也需要泡沫
最近非常火的《绣春刀2：修罗战场》里，沈炼就是一个典型的棋子，其所做的一切都是陆文昭、信王等人设的局，他只不过是个棋子而已。
同样的，在TMT行业里，某一个厂商，甚至是整个行业里出现的泡沫，也都可能成为资本的棋子。
可能有人会说了，你说某一个厂商可能成为棋子，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说泡沫都能成为棋子，我是不能同意。资本不是最害怕泡沫的吗，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让其成为棋子？
对此，土妖要说，那是以往正常的、合符情理的资本的逻辑。如今的TMT行业的资本，已然不是这样的想法。
“如果泡沫有人接棒，有人买单，那就不是泡沫，而是利润。泡沫越大，利润越大。”泡沫到底是泡沫，还是金元宝，要辩证的看，这才是当今资本的逻辑。
所以，泡沫成为打造虚假繁荣的棋子，也就丝毫不意外了。
当然，资本的理念和逻辑转变只是表象，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在当下资本可选择的余地不多，甚至夸张点说，是资本没有好的出路，原因在于：
第一，美元强势，贵金属弱势。如今美元正处于强势走势区间里，而贵金属自从2011年摸上高点之后，就一直处于下行空间，整个市场缺少令人振奋的反弹，以白银为例高点时接近50美元/盎司，而如今只有16/盎司左右，因此也自然吸引不了追求高利润的资本。
第二，外汇管制，资金很难出去。从去年开始，国家对外汇的管制越来越严格，毫无疑问，从国家层面上讲，这是合理合法的好事。但是对国内资本而言，无形之中放眼全球就一定程度上变成了聚焦中国。当投资渠道和投资标的变少了之后，哄抬价格和制造泡沫就变成了想得到的结果。
第三，二级市场萧条。相比于西方发达国家近年来资本市场的繁荣甚至是不断创新高，中国A股的表现可谓差强人意。从2015年年中创新高开始以来，就不断下跌，以创业板为例，指数跌幅高达将近60%了，个股的跌幅更是惨不忍睹。
第四，一级市场，头部优质资产太少。如今虽然号称“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但是市场上优质的创业项目，比如摩拜、ofo这样的，实在是太少了。这种僧多粥少的局面，使得一般的资本，根本竞争不过大VC、AT等，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一般的普通项目。to大VC、to AT的说法也是这么来的。
正是因为如此这般的大背景，才使得资金、资本，即使是面临“倒卖泡沫”的事情，有时候也愿意去做。因为他们知道有时候冒险还能搏一把，如果让资金一动不动，资产只能是被通胀慢慢稀释。
但是，资本却往往也是健忘的。在狂热中，他们忽略了历史上著名的英国南海泡沫、法国密西西比泡沫、荷兰郁金香泡沫……
CDN不值钱CDN的故事才值钱，泡沫即将要破裂了吗？
其实，进入CDN领域的，除了天使、VC、PE等各路资本之外，云厂商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派别。不过，和资本的套利目的相比，云厂商的目的有所不同，他们的目的在于“讲故事”。换句话说，或许在他们眼里，CDN并不是太值钱，CDN背后的故事，才值钱！当然，严格地说，这也算是套利，只不过更加的隐蔽、高明、长期、有耐心而已。
除了自身利用“云+CDN”的故事进行远期套利之外，云厂商又是怎样直接、间接的为整个行业带来严重的泡沫的呢？
这个泡沫闭环是从低价开始的。
今年3月底，阿里云重磅宣布CDN降价35%，又一次在CDN市场举起价格屠刀。阿里云的低价切入，使得行业里大部分云厂商、CDN厂商不得不跟进。这样就造成了下面这样的后果：
一方面，各路厂商的低价跟进，造成了CDN行业出现了很多“高买低卖”的现象，也即“价格倒挂”的现象。换句话说，跟进的厂商CDN卖得越多，其亏本就越厉害，亏本越厉害，对资金、资本的需求越高、越急迫。
另外一方面，前面说了，资本也有着资金利用的需求，哪怕这种需求是“击鼓传花传递泡沫”。因此，当资金需求方遇到资金拥有方的时候，干柴就被烈火瞬间点燃了。资本的加持、资金的注入，让CDN厂商的底气越发充足，敢于继续参与低价的战争。
由此CDN行业里，就形成了“低价-亏损-引入资本-越发低价-更大亏损-继续引入资本”的恶性循环里。在这种恶性循环里，自然没有为产业带来增值，反而不断吹大了行业泡沫。
对于这种泡沫，行业大佬也表示了担心，今年7月初，迅雷CEO陈磊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今天这个市场已经乱套了，恶性竞争，大部分企业都亏本去做。”
更加残酷的是，CDN不同于共享单车，共享单车因为二级市场上没有相应的对标公司，因此在一级市场越发可以“充满想象空间”，后期投资机构的不断入局，让前期入局的投资机构可以逐步有序的赚一笔、退出来。
而在CDN领域呢？几乎没啥想象空间。Akamai80亿美元、网宿科技的250亿人民币，无疑就是整个行业的估值天花板，PE也就20多倍是被市场认为是合理的，高了不行。而实际上，就如前面所言，从营收水平、盈利能力、PE、以及产品、技术、人才、资源、品牌等各个层面去考量，青云估值100亿元，Ucloud估值75亿元，金山云估值11亿美元等等，已然是带有虚火的估值了。
在这种一二级市场估值倒挂的情况下，“投资-IPO-盈利退出”的美梦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一二级市场不存在套利空间。退而求其次，稍微少赚一点，考虑中途下车呢？残酷地说，这条路也几乎都被封死了。要知道，蓝汛区区2100万美金的市值，都鲜有人问津，何况那些没有进过市场检验的这云那云。
冲击上市套利无望，中途下车无人接盘，CDN市场将面临非常尴尬的局面，投资投成了终生股东。投资被套牢后，只能等待泡沫的自行破裂了。
总结：
从上面的分析不难看出，资本、云厂商、中小CDN厂商，正在“联手”不断吹大CDN行业的泡沫，在泡沫没有破裂之前：资本自以为找到了套利的路径；云厂商信心满满地讲了“云+CDN”、“存储+计算+分发”的闭环新故事；中小CDN厂商获得了投资看到了未来的美丽新世界……
一切看似都很美好，只可惜所有这些都是在CDN行业泡沫的“照耀”下看到的。泡沫到底有大的杀伤力？举个例子，当年聚美优品高调上市之后，先后发力开放平台、跨境电商、影视文化、时尚娱乐、投资等诸多领域，但是这其中很多都是跟风、追逐泡沫之举，没有聚焦在主业，这也使得聚美优品的股价从上市后最高接近40亿美元，一路狂跌到如今只有2美元左右，短短三年，市值蒸发300多亿。这已经不是腰斩，也不是小腿斩，而是脚底斩了。一样的，CDN行业的泡沫也总有破裂的一天，因为泡沫的最终归途只能是破裂。
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时，结果就又完全相反了：资本的投入打了水漂；云厂商在CDN领域的亏损使其在云和CDN的两只脚都陷入了泥潭；而中小CDN厂商也因为断粮而面临出局的局面……
CDN行业要想逃避这种悲惨结局，那么在别人击鼓传花、画屏充饥、望梅止渴的时候，就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不是人云亦云，而是尽早找到足够湿的雪和足够长的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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