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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上的融资与创业：创投圈的德扑江湖

2017-07-12 11:03

“牌桌上有我的朋友，我了解到的原因是他们打得太大了，最高底注达到8000的纯现金局，大家都为了赢钱，一晚输赢几百万。我猜可能是谁输得不开心了，就举报了。”鲤鱼家族CEO张磊透露。
他说的是6月21日，警方在北京市东城区一个茶楼抓获一个涉嫌通过德州扑克聚众赌博的群体。据知情人士透露，其中包括原人人网负责人，点点网、啪啪网创始人许朝军。
这本有可能发展成为年初保利俱乐部涉黄遭查封之后，另一起能引起大佬们纷纷“晒出勤”自证清白事件。投资人与德州扑克之间的暧昧关系，在近年来的涉赌新闻中总是若隐若现。今年2月，北京扑克俱乐部赛事总监张勐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上海最近几年一家德州扑克俱乐部被叫停时，100多位证券公司的玩家受到牵连，致使如今上海的投资人不去俱乐部打牌。
更出名的例子是汪峰。2015年，他连同多名奥运明星赞助了在南京举办的一场德州扑克比赛，并出席了开幕赛。最终，活动被定性成为赌博。汪峰也因为“涉赌”上了几家媒体的头条。
即便是眼下火热的人工智能也没能给这项运动“正名”。4月中旬，李开复将母校卡内基梅隆大学研发的德州扑克人工智能引入中国，并在海南三亚举行德扑人机大战。期间，他关于人类在围棋方面已不可战胜AI的言论被柯洁听到，后者在宣布与AlphaGo对弈的新闻发布会上直接反问：“德州扑克？那不是赌博吗？”
“是不是赌博要看金额高低，对于创投圈而言德州扑克是一种交际手段。”张磊介绍，把这个游戏带入中国的是投资人，2011年，李开复就在知乎问题“德州扑克有哪些技巧、经验或者原则”的问题分享了自己的经验。2013年，德州扑克作为一种社交方式开始在创投圈内火热起来。
张磊也在这时加入了这个圈子。通过技巧通过能力战胜别人，短时间获得的胜利快感让张磊深深喜欢上了这个游戏，每周都要同圈内的朋友玩一场，还参加了德州扑克的专业比赛。在自己的创业公司办公室内，他专门安放了一张德州扑克的桌子供活动使用。
一个公认的说法是，德州扑克游戏中各阶段思考的过程，和投资人在创业公司经过多轮融资，最终上市退出获益的决策过程类似。比如在投资大师彼得-林奇眼里，这个游戏能把投资人的智力、情绪管理和风险控制能力体现得淋漓尽致。“德州扑克能教会你的东西比整条华尔街还多。“林奇说。
但是到了国内的今天，张磊印象中圈内常客的“共同特点是风险意识不强，而且有大量资金。”他觉得国内德州扑克圈大体可以分成三类人：创投圈、科技圈、和文创圈。“国内排名前20的投资人中有7、8位投资人，科技上市公司里有十几个CEO，文创圈里的部分名人都是德州扑克圈里的。”张磊说。
德州扑克是个易学难精的游戏，每个人简单熟悉了规则就能上桌，使得这项活动极易推广。“牌品即人品，通过打德州能知道这个人的内心活动、做事方式甚至是人品。”张磊说，新人没有很多技巧，很容易暴露个人品性，圈内人通过一两次叫牌就能了解一二。风险控制能力、智商情商、是否谨慎、是否容易受外界干扰，这也是创业者需要具备的能力。
牌桌上融资
张磊所经历过的最精彩的对决也是在两个投资人之间。
当第五张河牌被揭开时，桌面上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眉头紧锁，用手搓着下巴上唏嘘的胡子，试探性地加了码；另一个叹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比前者下的注略大一点点——压力重新回到了前者身上。对局进行了十多分钟，两人的表情也愈发纠结，却又迟迟不肯加码。另一位已经弃牌的参与者觉得自己有些草率——从两人的表现来看，他们手里的牌都不大，手里的对子似乎可以搏一搏。最终，这一盘并没有叫到很大，两人不情愿地开了牌。底牌被掀开的一刻，场上每个人都傻了——
金刚对同花顺。
五张牌中四张相同叫金刚，是德州扑克中第二好的牌。同花顺是最好的牌型，拿到同花顺的概率是0.031%，大约3200手牌会拿到一手。而同花顺遇到金刚的概率低至400万分之一。“他们知道自己的牌很大，但都害怕暴露把对方吓走，于是两个人都在演，希望对方不断加码。但结果就是两人都觉得对方没什么牌，不会叫到很高，最终一副好牌收益却极少。”鲤鱼家族CEO张磊是这场对决的见证者，看到这样的结果也不免感到惋惜，“他们的内心想法是，‘我都演到这种程度了，你有牌肯定推我了。’想不到的是，对方和他是一类人。”
正是牌友间的惺惺相惜，大量投资在德州扑克桌上被促成。“投资人心中都有一个人物模型，打牌觉得对方还不错，私下聊一聊项目又恰好合适，于是一拍即合。”张磊透露，国内几款德州扑克的平台都是这样拿到的投资，一些手游公司也是如此。在牌桌上，张磊亲眼见证了几个体育产业的创业者在一次All in后与投资人敲定了室内滑雪和健身项目的融资。IT桔子数据显示，目前有超过800个德州扑克产品上线。“几个知名投资大佬搞了个创投俱乐部，目的就是找人陪他们打牌。”张磊说。
小圈子创业
“我接触到的大大小小不少于六七十个项目，集中在培训、社群和组局平台，还有做赛事化运营的。”李洁是德州扑克的创业者，经历了腾讯、联众等线上棋牌网站从PC端向手机端的迁移，见证过大大小小的线上线下赛事的运作。在他看来，一款名叫“德扑圈”的产品是分水岭——在它之后涌现了大量德州创业项目，以线上组局比赛为主。最大的比赛成员规模超过1000人，参与者包括创投圈人士、金融工作者、专业牌手和少数业余玩家。“去大赛现场去看会发现，参加比赛的来来去去就是这些人，一多半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李洁说。
在他看来，创业项目层出不穷、资本接连涌入有两方面原因。其一是创业者和投资人本身就喜欢玩德州扑克，这项运动本身就是多人社交的游戏，重复的博弈见人性，对逻辑训练非常有帮助。
“另一方面则在于，德州和麻将等棋牌运动类似，未来可能会合法化运作的博彩游戏。这种擦边球的博彩项目，随着社会进步会逐渐正规化，未来存在盈利空间。”李洁认为，德州扑克的发展会类似麻将——作为中国的国粹，麻将正逐渐从赌博的范畴内淡化。“据说现在抓赌有个潜规则，四人以上是赌博，四人以下就不算了。”李洁说。在张磊的圈子中，通常只打10-20元的底注，一晚输赢在千元上下。“之前就是一块两块、五块十块，目的是娱乐和聊天。打到一千两千，谁还和你聊天聊事啊！”张磊说。
做局涉赌
把智力运动当成谋生手段，就容易深陷其中。张磊表示，越是高端人士玩的钱越少，他们可以把娱乐和赚钱分得很清。愿意打“大牌”的只有三种人——第一种是手上没有项目、却有大量闲钱的人；第二种是通过比赛赢取大量奖金的专业牌手；第三种则是做局抽水的组局者。
李洁透露，目前涉及赌博的现金局依旧非常多，德州扑克锦标赛只是冰山一角。浮在水面上的只有10%，90%都是现金局或者变相的现金局。“脱离不开现金的，需要用到筹码，天然就是用钱在玩的游戏。”李洁说。
德州扑克有许多技巧，“Bluffing”最具有以小博大的魅力——手中攥着小牌的情况下不停加码把其他人打走，冒着极高的风险获得高额回报；另一种则正好相反，手里握着大牌却极力隐藏自己，默默跟到最后，直到对方装不下去或者All in，收下全部筹码。两者比拼的都是胆略和演技。李开复则劝导大家不要把这个游戏玩得跟“无间道”一样，而是避免人性的弱点，善于运用统计学分析。然而，无论技巧和演技如何，胜率最高的依然是那个运气最好的人。
实际上，抓住那些自认为好运的人，是德州扑克创业项目的盈利来源。
无论搜索哪个较为火爆的德州扑克产品，排在前几位的始终都是“XX德州涉赌 XXX输百万”的社会新闻。2016年底，成都警方成功抓获了一批寄生于手游《天天德州》的网络诈骗嫌犯，他们在游戏中通过“双簧”的方式，大量骗取玩家的“德州币”，之后再在游戏之外通过线下交易完成德州币的倒手与套现，涉案金额可能超过千万元。
玩家可以通过人民币购买游戏币进行游戏，但赢来的游戏币无法兑换回人民币——玩家之间的交易也是严厉禁止的，一旦发现会封停账号。这意味着想要持续游戏，必须不断投入资金，或是保持着极好的运气。
只是没有人的运气会一直好下去，赌博扭曲的人性会让玩家继续投入金钱，直到某一瞬间忽然惊醒，悔不当初。只有运营商——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庄家，才是最后的赢家。
来源：新浪科技/肖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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