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减苦情戏的《变形计》靠搞笑就无害了吗？

2017-05-02 16:21

一个是社会你丽姐——人冷路子野的暴走萝莉。

一个是社会我颖哥——人怂话又多的话痨奶哥。

最近，你是不是也被芒果TV《2017变形计》，农村主人公的妹妹水丽、城市主人公陈新颖的鬼畜视频和表情包刷屏了？
若只从娱乐产品的角度，《变形计》也是real厉害，刚播第一期就凭“丽姐”上了热搜第一，引发诸多围观。但很快，舆论的声讨席卷而来，有人质问《如果你是丽姐，你还笑得出来吗？》，有人翻旧账，用GQ对变形少年的回访《真人秀剧本、未必真实的节目和魔幻现实》等事实，舆论纷纷指责节目组拿孩子开刀、伪善、造假、自带原罪。

很多人好奇，自《变形计》在湖南卫视开播以来，真人秀伦理方面的谴责铺天盖地，但为什么它能做到十三季？据说台里内部有争议、不堪重负停播，但转移芒果TV后，没赞助、没冠名，为啥赔钱也要做下去？
回想2015年，报道称，美肤宝兄弟品牌环亚集团旗下的滋源拿出4亿冠名2015年金鹰独播剧场+《变形计》，吸金力不容小觑。
这个IP究竟发生了什么？骂声那么多，为啥能火到现在？停播是不可能的，但如何把伤害做到最小？如何切实地扛起社会责任感？值得探讨。
《变形计》反套路、有网感，
但过度娱乐、缺少人文关怀
《变形计》拖了一年半，最终转战芒果TV，算憋大招吗？
反正很多人中招了。4月22号中午12点才开播，没多会儿“变形计丽姐”就上了热搜。很多人就算没看节目，也都被这段鬼畜视频刷屏。
一向被认为应该乖巧懂事的农村妹妹，被节目组发掘为一个直接在公路上嗷嗷大哭、分分钟要揍人的暴走萝莉，而想象中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城市少年，竟会耐心安慰农村妹妹，送“丽姐”绰号、逗她笑，哭诉“人变好了，但是却疯了”，剪出来的效果全程高能，网友喊着这段简直承包了一年的笑点：“两个主人公都不按套路出牌，好笑又有毒。”
转网后的《变形计》确实大不一样了。根据公开资料，节目组承认，在剪辑方面为了更贴合网络平台的特性，大幅缩减了苦情部分，在后期加入了很多流行元素。网感是做出来了，也讨得了部分热衷娱乐化网友初步的欢心。
比如，“丽姐”表情包上线，陈新颖微博粉丝暴涨到40多万，第二期播出后又涨到了80多万。不过，相关的霸道总裁同人文竟在连载中，确实有些过头了！

难道，这节目只有戏谑、只剩娱乐吗？很快，有严肃媒体如新京报站出来指出，指出《变形计》留守儿童“丽姐”被调侃是全社会的悲哀。
该文写道：“《变形计》经常出现父母外出务工的留守儿童，其实就是揭示一个重要的隐含内涵——城市是有原罪的。在城市里生活的我们，面对无数个和“丽姐”一样，不懂得自我表达的留守儿童，如果我们只是止于嘲笑和戏谑，甚至将她置于娱乐化浪潮的中心，那我们非但有错，而且无耻。”关于留守儿童的关怀和关注，这才逐步上线。
类似的争论过后，节目组才开始对“丽姐”身世、个性的因果解读和正面引导。

不少专业人士吐槽称，游戏化的包装和鬼畜等“过度娱乐”，会破坏原本干净、纯粹的故事。以及，难道是因为城市少年来乡下戏剧性更大，大大缩减了农村少年的片段了吗？
转网后的《变形计》彻底裸奔，
为什么芒果TV亏钱也要做？
如果愿意留心，伦理层面对《变形计》的控诉知乎上满屏都是，讨伐的核心认为这节目是“拿农村小孩等实验品，以城里人为主体，拍给城里人看。”
回到产品和技术层面，有人为它说好话，认为它丰富的人物关系、戏剧冲突是素人节目的典范。但从商品的角度，它并不是什么品牌友好型。
一位圈内人告诉小娱：“这种身份互换类节目，最开始是从海外借鉴过来的，像《换妻游戏》也很经典，本身自带强烈的价值观碰撞和戏剧冲击，但被搬到中国后，拿未成年人开刀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危险，稍微处理不好就容易引起争议。很多观众是不能接受、极度反感的。”
但经典之所以为经典，是因为它触摸到了社会神经，把真实的城乡差距、非常现实的青少年教育撕开了一个口子，也因此很容易引起城市家庭观众的反思、共鸣，包括对弱势群体的关注和关心，尤其湖南早期播出的节目的时候，收视强势，对农村孩子确有帮扶意义，有专家点评称：“如果说对城市、农村孩子没有一点正面影响，这样说也是不公平的。”
总的来说，《变形计》推出时间早、播出时间长、受众基础广、收视率经常冲到了同时段节目的第一，加上当时湖南卫视稳坐“第一”宝座，招商不愁、硬广也是一笔收入。更重要的是，都说素人节目是最锻炼团队的，很多湖南卫视一线团队都是通过《变形计》历练出来的，比如《爸爸去哪儿》的团队，《变形计》被评为电视湘军的“黄埔军校”，试问湖南卫视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个IP？
那芒果TV呢？相比被优酷霸霸分享走版权的“抢手货”《2017快男》，《变形计》的商业价值、背后风险，简直一言难尽。
稍微细心一点，不难发现芒果TV《变形计》节目中看不到任何冠名商、赞助商的名字，还记得以前耳熟能详的什么“法兰琳卡《变形计》”，现在没金主愿意托底或敢冒险了。
有媒体贴出了芒果TV的通稿，招商团队应该依旧在为此努力。
“从教育品牌到家用电器，从日化快消品到食品饮料，芒果TV《2017变形计》节目内容包罗了青少年的衣食住行，各行业品牌都天然契合节目的调性，营销有的放矢。作为出品方及全网独播平台的芒果TV，可以针对广告主的产品定位，从目标受众的视角实现内容与品牌的高度契合，从而创造最强影响力。”
但是，金主的钱，哪儿那么容易。
一方面，腾讯视频高管曾告诉娱乐资本论：“客户从来不会对互联网撒钱，对我们更加谨小慎微”、“客户没事撒钱的事儿，我估计今年很难会有了。”腾讯视频都深感不易，更别说芒果TV。
另一方面，现在的金主越发只认明星。《变形计》是纯素人，接地气的草根生活，画面粗糙，主人公常脏话连篇、哔声不断、口味偏重，如何保证品牌不受负面影响？提高品牌好感度、甚至做花式广告营销？
难道要做赔钱买卖吗？据娱乐资本论猜测，一方面，本身网综体量就小、能赚钱的只有10%到30%。没钱也得做，不然没内容，当然也寄希望于节目火了有金主跟进，对平台方来说要考虑战略意义、隐性利益，如拉高流量、通过会员提前看的方式拉VIP、锻炼自身制作团队等好处。
综上，不出意外，《变形计》应该会一直做下去。
停播是不可能了，
但能给《变形计》提个醒吗？
截至小娱发稿前，《变形计》播出4期，总播放量冲到了1.9亿。
要知道，在芒果TV，同样是独播、但众星云集的《花少3》才1.2亿。
都说影响力越大、责任越大。很明显，为了打响第一炮，《变形计》在迎合网友上下了很多功夫。鬼畜、表情包、带节奏的营销…
显然，娱乐性是够极致了，但作为媒体的担当还要加强。

比如第一期，节目组借“变形少年”张迪之口，变相对节目组受到的质疑做了澄清（曾经的变形少年曾直播中直指节目组让自己在农村使劲儿闹等黑料），大有：“你看吧，说我们作假的都打脸了吧”的气势。但这确定不是理解错重点、本末倒置吗？
事实上，谁真的只是在关心你是不是作假了？观众真正在意和不满的，是你们录节目，会否对农村小孩造成伤害？有没有请专业团队（如心理专家）、建立合理、完善、妥帖的拍摄机制，把可能产生的伤害扼杀在摇篮里？农村少年从城市回来后如何面对穷困的现实？你们后续会做心理辅导和充分的帮扶吗？会有细节的、真诚的回访吗？
从观众的反馈看，他们需要的不止是感官的娱乐，他们在意的是，是孩子的命运。以《2017变形计》为例，节目初期放出来的“丽姐陈新颖”的鬼畜片段，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在微博全面下架。
网上关于“暴躁的丽姐才更需要变形”的争议，节目组也剪出了一段起底张水丽“傲娇”原因的视频，算是回应。
文案听起来蛮有温度的。“丽姐为何会如此傲娇呢？其实在水丽三岁时，妈妈就离开了她，爸爸在外打工，她只能和哥哥彼此依靠…长时间的留守生活让水丽自然而然产生了自我防范意识，倔强和强势成了这个七岁孩子自我保护的坚硬盔甲。也许正因如此，我们才看到一个性格强烈、直爽、甚至霸气外侧，却又可爱无敌的丽姐。”
在后续节目中，我们也能看到陈新颖等城市少年们尝试帮水富和妈妈见面这种熟悉的剧情。一位观众发表了自己的心声：“我们希望看到更多真诚的、温暖的。实际的帮助，不是揭伤疤、不是走过场。”
一位圈内资深人士告诉小娱：“做这样的节目要谨慎，更自我约束。不为完成任务失去耐心、不为节目效果人为干涉、挑事儿，不变相伤害孩子。这考验的是相关制作人员的价值观、教育观、责任心和爱心、个人素质。另外，整个项目运营方，需要建立好的机制，把伤害降到最低，建立一种长期有效的、不是简单粗暴，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帮扶。”

目前，我们能看到芒果基金也在发力、发声，后续我们希望看到更多细节、实际的跟进，如《放开我北鼻》制作人李文钰所说，“做关于孩子的节目都必须小心翼翼。”
《变形计》也一样，不管有没有网友、专家、媒体的监督和提醒，不把“爱”落实，配不上“长青”。
【来源：娱乐资本论作者：一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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