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率最高16.8%、总票房6.5亿，五一档四部国产片扬眉吐气了?

2017-05-02 15:55

国产片很久没有这么提气了。
这个五一档，四部国产新片《喜欢·你》、《春娇救志明》、《拆弹·专家》、《记忆大师》无一差评，而这看起来不仅仅是笔者一个人的评价，连一向挑剔的豆瓣对四部国产片的评分都通通过了7分。再加上四部电影片片过亿，总票房6.5亿左右，四片集体叫好又叫座，实属罕见——市场等了近三个月，国产片终于以集团军的阵势雄赳赳气昂昂了一把。
或许正是这样的民意基础，刚刚升任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副局长的“森部”（之前民间一般叫森局）29日在自己的朋友圈洋洋洒洒发了一篇长文，对四部影片都做了嘉许，并以此鼓舞全行业的士气——相信未来。

张宏森朋友圈长文截图，转自网络
无法回避的事实：为什么《速8》仍能独占鳌头
当然，也有人泼冷水——为什么《速度与激情8》（以下简称《速8》）在上映半个月之后，仍能在五一假期的第二天重登单日票房冠军，并力压四片成为五一档的冠军？
必须承认《速8》本身的霸气——现象级影片，且进入五一假期时已过22亿票房。就五一假期的观众而言，可以简单分为看过《速8》和没看过《速8》的观众，那些仍没看过《速8》的观众，通常就是不常看电影的普通观众，想象下他们很有可能一年连一次电影院都不会去。但如果要选择看电影，这群观众一定是观影风险极度厌恶者。
显然与新拍的国产片相比，一部满世界都知道好看过瘾的《速8》当然是最安全的观影选择，这个道理影院经理更是清楚明白，何况还有不久前清明档《金刚：骷髅岛》的“珠玉在前”。
事实也证明如此，4月28日《速8》就用12.9%的排片拿下了16%的票房占比，以及19%的上座率，比《记忆大师》的16.8%的上座率还要高出2个百分点。随后进入假期第一天，《速8》14.1%的排片比产生的上座率高达31.4%——影院经理此时毫无疑问会加码场次以最大化《速8》仍未全部释放的市场，于是到假期最后一天，《速8》排片占比提高到了18.4%，终于让上座率稀释到了17%，但仍好于四部国产新片。
另一方面，对于四部国产新片来说，由于类型突出本身就会有很强的受众规模天花板无法突破，从而难以匹敌或是有力阻碍《速8》的新一轮“攻势”。
无论是爱情喜剧片《喜欢·你》、《春娇救志明》，还是警匪动作片《拆弹·专家》以及犯罪悬疑片《记忆大师》，类型既是一种标签，也是一种限制，标签既能吸引有明确偏好的观众第一时间来看，也会成为一种门槛阻挡非该类型偏好者的选择。
事实上，对类型偏好的观众又通常是有观影习惯的观众，本身就和五一档期的《速8》观众有了区隔，这也说明了《速8》带走本该属于四部国产片观众的竞争效果其实非常有限。
所以，《速8》的登顶理所当然，而四部国产新片无法挤开《速8》也是理所当然，国产片不必惭愧，媒体也不必唏嘘。实际上，《速8》在这个档期里是补了四部国产片的市场缝隙，只不过这个缝隙比较大罢了。
我们该怎么学习香港导演的好故事密码
迈过了《速8》这个坎，让我们看下为什么这次五一档国产新片能够集体扬眉吐气。
相较而言，四部五一档国产新片里，笔者更偏爱《喜欢·你》、《春娇救志明》、《拆弹·专家》，唯独《记忆大师》稍欠，所以笔者在此集中从三部香港导演的作品里串联一些“好故事”的共性。

首先是套路。类型片当然立足于套路，《喜欢你》的麻雀变凤凰，《春娇救志明》里用第三者“插足”来考验爱情，《拆弹·专家》的最后一分钟营救，统统都是用了几十年的类型片套路。为什么这些套路屡试不爽？因为这其实都是观众看电影的“本能”，包括生理和心理。“本能”除非受过长期训练才能“免疫”，否则一旦撩起，生理或心理上就会产生反应，不论是荷尔蒙还是肾上腺。
结构上的套路，建立的是观赏期待，但如果是桥段上的重复则往往会带来审美疲劳——于是就需要惊喜，需要一些反套路的小伎俩给观众的经验制造惊喜。
《喜欢你》用吃河豚中毒之后的神志不清，来替代通常用醉酒来制造的意乱情迷，在“毒性”的作用下金城武和周冬雨置身于极端反常的幻境里，在周遭常人环境的反衬下，这种高度反差既有巨大的喜剧效果，也同时有令人着迷的梦境感；
《春娇救志明》开场的恐怖片，以及春娇在水坝遭遇外星人的科幻片，都给这部爱情片添了多元的趣味，水坝上降落的外星人煞有介事、胡说八道的台词则让港式无厘头幽默在这里毫无尴尬感，再加上彭浩翔无处不在的“恶趣味”令该系列片始终很有观众缘；
《拆弹·专家》里洪继鹏（姜武饰）的弟弟在被哥哥以绑架人质从大牢里换出来后，一反套路常态竟然抗拒不要见哥哥，即便到了现场面对哥哥的煽情后仍然不为所动抗拒回归，这里的弟弟倒也不是代表正义，因为他并没有成为哥哥的阻力，最后还死于乱枪，这里的意外在于用弟弟拆解了香港警匪片里的悍匪的套路，算是消解了这部主旋律警匪片一定程度的伟光正，并注入了一些导演个人标签感的趣味；此外，《拆弹·专家》最后的危机解决是香港警察的正面强攻，而不是通常悍匪自己犯错的套路，既给了大场面的枪战、爆炸以空间，也给了观众一定的惊喜。

《喜欢你》中，男女主角吃河豚“中毒”后出现幻觉，在室内呆萌躲雨
再者，好故事的前提是有趣，而不是有一个明确或者正确的中心思想。就像为什么剧场相声往往比电视相声更受欢迎，剧场里的相声常常低俗但包袱总响，甚至百听不厌，而电视相声常常为了三观正而很难抵达有趣。《春娇救志明》就很难说有什么中心思想，恶趣味的梗是春娇和志明的日常，也是银幕前普通观众的日常，人物的可爱就来自于这些没有中心思想的有趣，观众如何移情于人物？要么是令人神往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要么就是跟观众一样庸常的身边人。
《喜欢你》也是如此，用美食解题很有猜灯谜的游戏感，既有类似中国文人的风雅之趣，又给了电影以足够的空间展示美食的奇观——这里只有感官享受，很难说有什么精神层面的营养。至于森局所赞赏的麻雀变凤凰，套路里必有的阶级冲突和底层对上层的“征服”，在笔者看来不过是套路的必须、情节阻力设置的必须，并没有成为整个故事的负累，也因此让观众更多的是享受着轻松、有趣。
最后，香港导演在主旋律的讲故事方法上，越来越值得官方和国有电影制片公司认真借鉴了。《拆弹·专家》里令森局泪光闪烁的那个小警察牺牲的片段，之所以令人泪目，不只是因为牺牲，而是因为镜头表现了警察也会怯懦，也会临危颤抖——香港警察这支纪律部队，并不羞于向香港市民展现“警察也是人”的真实一面，小警察在刘德华的大声命令下，在近乎自我催眠的警察责任感的召唤下等来了牺牲，而不是像董存瑞那样选择了牺牲。
这段牺牲比刘德华这个超人最后的牺牲更令人动容，小警察的无名恰是代表了所有的普通警察，恰是代表了警队里万万千千的普通警员，他们背负的用生命保护生命的职业责任其实是警察的宿命，于是小警察的牺牲与刘德华的牺牲就形成了森局所谓的情感“核爆”，才让观众更能体会警察这一职业的崇高。不妨以此想想，为什么《人民的名义》里侯亮平这一角色那么不招人喜欢，不说人话的背后是没人性。
或许这不是偶然，香港导演在CEPA之后又一次成为了国产电影的主力，周星驰、徐克、林超贤、曾国祥……这一次是彭浩翔、许宏宇（陈可辛）、邱礼涛，五一档的香港导演尽管没有创造票房纪录，但是他们让好故事变得能够名状，让有趣成为了观众的直观体验。
坦白说，有趣并不是通常意义上艺术质量的题中之意，但其实大家又都知道，引爆普罗大众的叫好又叫座，有趣是必要的引信。
末了，跟森局斗胆提一句，在五一档期里的四部国产电影，为什么没有一部有观影提示呢？
《电影产业促进法》第二十条规定电影放映可能引起未成年人等观众身体或者心理不适的，应当予以提示。该法实施已经两个月，仅在3月初对《金刚狼：殊死一战》发出过观影提示，此后再无应用。《春娇救志明》在香港是ⅡB级，青少年及儿童不宜，强烈建议家长给予指导；《拆弹·专家》在香港也是ⅡB级，青少年及儿童不宜，有强烈暴力、强烈惊吓场面及偶有粗俗语言。
既然要相信未来，那电影的未来毫无疑问在于年轻的观众，青少年观众是假期观众里的重要组成。不保护“未来”，如何相信未来？不要让法律成为摆设，更不要让法律成为歧视性“保护”的工具。
既然第二十条的最终目的是保护未成年人，就不要让未成年人失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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