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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2.3亿巨制《白鹿原》：近代史诗级IP坎坷立项路

2017-04-18 16:06

很少有人知道，如今正在江苏和安徽两大卫视热映的电视剧《白鹿原》，经历了从2000年到2010年整整10年的立项长跑；而更早之前上映的《白鹿原》电影，立项时间更是长达12年。

《白鹿原》的作者陈忠实曾告诉赵安，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因为《白鹿原》可能不是那么容易改拍电视剧的。
2001年7月，赵安就与陈忠实签下了第一份合同，但直到3年后的2004年合同到期时，赵安依然没有能拿到电视剧的立项。
对于《白鹿原》难以立项的问题，《羊城晚报》曾做过相关报道，“时任广电部的一位副部长有过指示《废都》和《白鹿原》揭示的主题没有积极意义，更不宜拍成影视片，变成画面展示给观众。”
“所以后来光审批就做了整整十年。”在接受数娱梦工厂专访时，《白鹿原》电视剧的出品人赵安感慨万千。

（《白鹿原》电视剧出品人赵安）
2010年，赵安终于为《白鹿原》完成电视剧立项，也正是凭借于此，赵安再一次从众多业内的竞争者中获得了陈忠实的授权。
赵安认为，《白鹿原》之所以能够获得电视剧立项，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电影在更早时候的2008年通过了监管层的审批。
一部描写中国农民近代“史诗”般的巨著，就此走上了电视剧舞台。
1“敏感的近代史诗”
2001年7月，正是北方的盛夏时节，在陈忠实的家——西安灞桥西蒋村前面平顶房、后面窑洞的屋子里，赵安第一次拿到了《白鹿原》电视剧的改编权。
当时的陈忠实一个人在乡间写作。两个馒头，一碗白菜熬豆腐，几块肥肉就是他的午饭，在多次和赵安深入沟通后，陈忠实抽着他的黑杠子（巴山雪茄），在一纸简单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鹿原》小说作者陈忠实）
一组数据或许可以说明《白鹿原》小说的影响力。1993年6月，《白鹿原》作为图书单行本，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后，初版印量达14850册，同年加印7次，印数达56万册。迄今总印数已达200多万册，算上盗印本，这个数字还要翻倍。
用现在的话说，《白鹿原》绝对算得上是20世纪末文学史上的一个大IP。
“其实刚开始对《白鹿原》没有想那么多，当时就是觉得小说好。我们这一代人，从小就是看苏联文学、欧美文学等，中国的东西看得比较少。所以第一次看到《白鹿原》小说以后，给我的冲击非常大。”赵安对数娱梦工厂记者说。

1992年12月，《当代》杂志以巨大篇幅先后分两期发表了陕西作家陈忠实的长篇小说《白鹿原》。洋洋五十万字，讲述了陕西关中大地白鹿两家的兴衰史。从清末民国一直到解放初期，横跨数十年，反映了半个多世纪中华民族的苦难、悲剧和历史演变。
《白鹿原》小说在《当代》杂志发表之前，时任《当代》杂志编委、编辑部副主任常振家在复审小说之时就意识到，发表这样的作品在当时是会遇到麻烦的。
据他后来的回忆，当时看稿时主要担心的问题有两点，一方面小说中对性描写有大胆的突破，另一方面作品中朱先生关于国共两党的政治斗争“翻鏊子”的说法及有关描写容易引起误读，甚至使人联想到作品的政治历史倾向。
后来在1997年第四届茅盾文学奖的评选活动中，《白鹿原》最终以“修订本” （删改了两三千字）的形式获得了茅奖。小说的首版编辑何启治曾表示，获茅奖的前提是陈忠实接受修订《白鹿原》。
2曲折的立项之路
赵安一共先后两次从陈忠实那里拿到《白鹿原》的电视版权，第一次是在2001年，第二次是在2010年。而电视剧的立项能否成功，是陈忠实在当时给外部出品方接手《白鹿原》所立下的条件。
“第一次拿到白鹿原的（授权）价格确实非常低。”赵安回忆中，在第一次签约后，他在3年合同到期时的2004年并没有顺利拿到电视剧的立项，于是《白鹿原》被陈忠实收回。
第二次的授权是2010年。尽管赵安并未透露具体的价格，但有知情人士向数娱梦工厂透露，整个授权金在200万元人民币左右。

“当时已经很多人想做《白鹿原》这个项目了，而版权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陈忠实他的意思是，谁能拿下立项就把改编权签给谁。”赵安告诉数娱梦工厂，在随后的几年中，他都有点儿怕见陈忠实。
“因为怕他问起，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又怕他不问，老怀疑是不是已经有人截胡。”契机的出现直到2008年，当时《白鹿原》电影审批成功，这给了赵安很大的鼓舞。
广电总局的一位司局级领导告诉他，电影立项成功了，可以再试试电视剧的立项，很快在2010年《白鹿原》电视剧的立项也通过了审批。

虽然是借着电影立项成功的势头，但事实上，电影的立项同样经历了艰难的过程。早在1993年小说刚出版时，第四代导演、时任西影厂厂长的吴天明就找到陈忠实提出要改编这部小说，但却得到了上级明确指示不能拍。
2002年，陕西省委书记李建国的一次讲话改变了《白鹿原》的命运。《白鹿原》电影项目得以重启，吴天明、张艺谋、陈凯歌都曾是导演候选人，但是最后选择了第六代导演王全安。
即便如此，《白鹿原》电影在立项后，知名编剧芦苇的两稿剧本却都未获通过，最终王全安自己动笔，剧本终获立项。王全安曾在受访时表示，“第一稿剧本写到抗战那个坎儿上。第二稿跟第一稿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就做不成。”

知名文史学者杨早曾经评价，王全安导演的《白鹿原》，舍弃了白灵与朱先生两个人物，实际上就割舍了作品的“去革命化”与“再传统化”两大主题，由于文化政治的原因，公众已不能/不愿讨论那么宏大的命题，乡村的空壳化更让为传统社会的招魂无所凭依。
最终电影《白鹿原》集中呈现的是围绕着黑娃和田小娥两个角色进行的欲望冲突展开的，也因此被一些影评人嘲讽为《田小娥传》。
而对于电视剧《白鹿原》，赵安告诉数娱梦工厂，电视剧里把小说所展现的整个时段的内容都有表现，一直到解放。
3可以和陈忠实进行灵魂对话的编剧
虽然陈忠实已经去世一年，不过赵安还清楚记得陈忠实在立项成功之后所说的话。“小说写完，我的事就完了。发表到社会上，那就陈忠实是陈忠实，白鹿原是白鹿原了。咋改，找谁改，那是你的事了。”
有了电影版《白鹿原》两稿剧本“被毙”的前车之鉴，赵安说：“我们当时找编剧就找了快大半年啊，把当时的一些好的全国排在前十来位的编剧几乎都找过。”
那时候得到的反馈有两种说法。第一种编剧的反馈是，《白鹿原》我实在没时间改啊，但是你放心，谁都愿意改；第二种情况是，《白鹿原》谁改谁都会挨骂，难度太大。改得好是原著写得好，改得不好都是编剧的错。毕竟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最终接手《白鹿原》的编剧叫申捷，他曾担任过《孔雀树》、《重案六组》、《女人不哭》等电视剧的编剧，与赵安曾经合作推出过《双枪李向阳》等影视作品。
在写《白鹿原》剧本的时候，申捷还不到40岁。这样的年纪使参加剧本研讨会的著名评论家李星，以及小说作者陈忠实都有点惊讶，“没想到会请这么年轻的编剧”。

（从左到右分别为：赵安 陈忠实 申捷 赵军）
《白鹿原》电视剧本出来后，赵安找到了陈忠实让他看，但陈并没有看。在赵安看来，“当时陈忠实感觉可能是反正授权都给你们了，随你们怎么糟蹋吧就这种感觉。”
但之后剧本研讨会专家们对申捷的剧本的一番高评价，让陈忠实很快反悔了。著名评论家李星在剧本研讨会上直言，“我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和陈忠实进行灵魂对话的编剧。”
赵安说：“后来陈忠实说要看剧本的时候，我心里就有底了，他肯定是听说评价很好，才要求看。看了之后他就说能不能让我和编剧一起坐一坐。”

2015年开拍，2016年结束拍摄，历时227天的拍摄，近千人11次跨越五省十地的转场，塑造了94位重要角色，群众演员更是累计四万多人。这些数字可以让外界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这部大型史诗巨制的大概全貌。
“最初的预算做来做去其实已经很高，大概是1亿6千万，开拍之后就发现预算比较紧张，总投资最后是超了7千万，一共2.3亿，时间也超了一个半月，但所有人都没有怨言。”让赵安和投资方感动的是，最终演员片酬一共只花了七八千万，还有很多明星免费过来串场。
在后来的一篇回忆陈忠实的文章里，赵安提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两个多亿的投资让陈忠实有些吃惊，他关心地问赵安能回本吗？
让陈忠实不曾想到的是，有了《白鹿原》这样一个大IP握在手中，江苏和安徽两家电视台在还没开拍的时候就过来签了约，网络播出方乐视也在开拍不久完成了签约。
在渡过了漫长的禁锢之后，白鹿原上的一切正在朝着更好的方向驶去。
【来源：数娱梦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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