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说中国的二手手机市场是灰色产业？

2017-04-06 16:02

今年年初，工信部公布了一组数据：2014年中国移动电话市场出货量是4.25亿台，新入网用户5700万。通过这组差距悬殊的数据，我们可以得出一个事实，那就是每年在中国有大量的手机被闲置。如果手机也能像人一样有生命意识，那它们中的大部分在被闲置的那一刻，就意味着生命走到了尽头。根据美国环保局公布的数据，即使在废旧手机回收率最高的国家，这个数字也不足两成。
中国则是一直低于1%。当然，即使回收率极低，这个数字也足以支撑起数条产业链。

正规军和杂牌军
如果回收废旧手机没有政策层面的宏观调控，那么这件事只能造成两个后果，要么没人愿意做，要么破坏自然环境。在中国，废旧手机的回收意识是薄弱的，这里面有思想观念的原因。另外，在类似数据泄漏这种新闻的影响下，很多人也不愿意将手机交给别人。不过，无论是观念还是数据安全，这些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因此组织机构的引导才是打开回收源头的关键因素。
在美国，每天有5万台叫ecoATM的回收亭在回收手机，它通过运行一套复杂的算法，在人们将旧手机扔进去的时候，即时提供一个回收价格，将人们的回收成本降到最低。另外手机门店和线上回收也非常成熟，在这些手段的作用下，全美2013年总计回收了约2900万个电子垃圾。
ReCellular是美国最大的手机回收公司，根据他们的测算，在1亿部废旧手机中，含有1600吨的铜、35吨的银、3.4吨的黄金、1.5吨的钯金，这些重金属的提炼是回收利益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过ReCellular并不是将回收的手机一股脑扔进提炼机器，在此之前，ReCellular会对约15%的常见机型进行检测翻新，然后将这些手机交给世界各地的翻新厂处理。
与美国相比，中国的回收体系有些类似，但回收的声音却小很多。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回收主要还是靠人力，那些在小区里回收手机的大爷，通过10元20元拿到手机之后，将手机逐级汇总，最后才能到达回收企业那里。虽然效率很低，但在巨量级的基础上，这仍是门不错的生意。经过统计，截至到13年底，全社会再生资源回收企业达10多万家，其中80%以上为中小企业，电子产品就是其重要组成部分。不过对一个回收企业来说，真正的困难并不是如何回收，而是如何在回收的同时保证环保，正规军和杂牌军的区别就在于此。
一旦回收企业成为了正规军，它就能够获得国家的政策补贴，这至少能保证企业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但为了拿到资质，回收企业必须从欧美国家购置大量机器，同时将环保做到满足国家标准。这样一来，入围门槛对一般企业来说就很高了，所以依然对回收抱有想法的人就不会理会那些环保问题，最后污染的严重程度，我们可以通过间歇性的污染新闻感受一下。
当然，即使在正规军中，回收也是不会公开透明的，在回收的整套流程里，只要保证污染不超标，企业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业内人士告诉雷锋网，中国现在已经严格禁止电子垃圾的入境，但中国本身也是个电子垃圾大国，现在对输出的管控基本上形同虚设，所以对正规军来说，有时候用出口到更穷的地方来替代回收，利润来得又快又多。

夫妻作坊和线上牌坊
中国有多少人在从事手机翻新？这个数字没人统计过，不过可以断定的是，和回收企业相比，它的量级一定很大。
最底层的就是那些手机门店，它们的二手手机大部分来自于消费者的主动上门。但出货却很少直接转手，因为再如何看重性价比的消费者也不会直奔二手手机而去。在这种矛盾的背后是个体户在售后方面的短板。
深圳有很多这样的夫妻作坊，他们的工作就是翻新手机，至于翻到多新，当然最好是新到以假乱真的水准。至于为什么这么做，自然也就是要当新机来卖。在这些手机里，价位越高，利润也就越高。行业人士告诉记者，很多市面上已经淘汰的手机经过翻新之后，在主流消费人群里也基本上没什么市场，所以这些手机最终会批量出到第三世界，或者中国的四五六级市场。
而那些高端手机，特别是苹果手机，则会在很多电商平台公开叫卖，很多抱侥幸心理的消费者也会因此上当。雷锋网了解到，在淘宝上售卖的所谓的全新苹果手机中，iPhone5s以前的机型90%是翻新的，而iPhone5s则是新旧参半。
当然，即使师傅的手艺再如何经得起群众检验，还是有很多手机是人力不可为的。这种情况下，“拼机”就司空见惯了。两台问题手机互补一下成为一台“新手机”，或者将手机上那些完好的零部件拆下来售卖，对他们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
要知道苹果公司从来没有售卖过原装的手机零部件，所以如果有人宣称自己的零部件是苹果原装的话，要么他是在说谎，要么他就是从这种渠道得来的。

内奸和外贼
如果说以上两种手段都是在损害消费者的利益，那现在要说的则更多是针对手机厂商，再一次，特别是苹果。
众所周知，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当年的央视315把苹果公司的售后服务整得灰头土脸，但行业人都知道，相对而言苹果公司的售后还是比较厚道的。根据苹果公司的售后条例，如果手机在一年之内出现不可修复的问题，只要不是人为损害，苹果就会无条件给用户换一台新手机，所以过没过保对手机来说就非常重要了。
在中国的二手手机市场，有这么一群人，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收购未过保的二手苹果手机，哪怕是人为损坏也无所谓。这些人将手机收上来以后，就会去找一个苹果内部人士，他手上有权判定送修的手机是否符合换机的条件。当然，作为一个没有职业道德的既得利益者，这样的判断是不存在选择成本可言的。
通过这一系列的运作，当手机“变废为宝”以后，这些人就会通过电商平台将手机原价出售。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其实这笔买卖是没什么损失的，损失的只是苹果留给当地售后的预算。当雷锋网记者追问爆料人此事的规模时，他表示：“现在已经产业化了。”
每个手机公司都有其正规的销售渠道，官方商城、线下门店、地区代理商等，除此以外，如果你还能在非授权的平台买到正常的手机，大抵就是这种状况。

官方和第三方
一些行业人都称二手手机在中国是一个灰色产业，其实主要原因就是以上三种方式不能见光。但除这些以外，在我们的生活中，还是有很多股积极的力量在运作这件事情。
首先值得一提的便是手机厂商主动回收市面上的旧手机，这让人很自然地想到厂商能以更低的成本去做翻新，同时在机器报废的时候，回收那些可用的零部件。但行业人告诉雷锋网，这种想法太过天真。所有手机厂商都是生产多少卖多少，所以库存是永远存在的，只要将其控制在一个健康的范围即可。所以做翻新机业务对厂商来说，更大的价值是做品牌营销，如果翻新机的量做到足够大，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新机的销售，这和厂商的利益是矛盾的。
另外，回收零部件的成本远高于直接采购采购，这一点从国家补贴做回收就看得出来，所以大部分厂商回收的旧手机也是“交”给代理商去处理。话说回来，这事虽然没有看上去那么美好，但这么做至少是合理的。一些罔顾消费者利益的手机厂商，甚至还做过翻新机做新机卖的事情，令人不齿。
随着C2C的发展，现在的消费者也能通过互联网将手机直接贩卖给个人，譬如说在58、赶集、闲鱼这样的二手交易平台，每天都有大量的二手手机被购买。不过在交易过程中，这些平台的价值只是工具，无法起到保障双方利益的作用，更别说去做二手手机的售后服务了。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消费者的购买风险，因此也难以起到激活市场的作用。
现如今，已经有很多二手手机平台进入这个市场，它们同时充当着组织者和保障者的角色，通过将交易差价转换为佣金的方式来获取利润。这样的商业模式是非常合理的，因为说白了就是交易双方共同为服务付费。纵观爱回收、爱回购、Zealer、FView这些平台，它们本身就拥有一定的用户基础，因此更多的挑战是操作上的，譬如说如何将运营成本（交易周期、人力资源等）降到最低，如何规避掉法律和道德风险（妖机、在保机）等。
文章的开头就已经提到，二手手机是个很有想象空间的市场。虽然回收的方式多种多样，但真正的难点在于大部分消费者还没有形成二手处理的意识。如果什么时候，当我们的手机闲置，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并找到那么一种渠道去转手，获得的利益且不说，至少地球环境也能因此更美好一点。
【来源：雷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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