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生出售在中国的培训业务，国际教育巨头在华玩不转？

2017-02-27 15:12

“后来环球雅思做的不好，不是因为并购的过程，是因为加入培生以后，来了太多职能部门。原来80%是业务人员，20%是职能，现在调过来了，80%是职能，20%是业务。职能的部门横刀管理业务，问题出在这儿。”环球雅思创始人张永琪这样对蓝鲸教育分析培生在环球雅思经营中出现的问题，参见蓝鲸教育此前报道《张永琪：少关注上市，多关注并购》。
近日，培生集团在发布最新一期财报后，在内部信中透露已经启动一项工作流程，“探索为华尔街英语寻找潜在的业务合作伙伴，以及出售环球教育的可能性”，这也坐实了从去年开始流传的猜测。
以培生为代表的众多国际教育巨头在中国如何扎根立足？培生的境遇是孤例还是反证？在中国的培训业务对于国外教育上市公司来说只是鸡肋吗？外资巨头们到中国以后出现差异的原因何在？
培生在中国培训业务的买卖
根据培生集团2015财年的财报显示，环球雅思注册学员数下滑了6.5%，共85110人，而在2016年上半年里内华尔街英语的增长也在一定程度上被环球雅思的下滑抵消。除了业绩下滑，培生还认为环球教育“业务与目前培生的战略方向不一致，不能与培生的核心业务一起为之带来合力，产生规模效益。”
培生集团作为国际教育出版界的巨头，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通过旗下朗文出版社的辞典和新概念英语等教材与国内教育出版行业合作，进入中国市场。直到2008年5月，培生集团通过收购乐宁英语和戴尔国际英语正式进入中国培训市场。随后又在2009年04月，宣布以1.45亿美元现金向全球私募投资公司凯雷集团(Carlyle Group)收购凯雷控股的华尔街学院旗下的华尔街英语(中国)。而2011年11月对于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教育品牌环球天下教育集团的收购，进一步扩大了培生在华培训业务。
戴尔国际英语早在2014年8月起正式退出中国市场，同年的12月，培生以1.2亿元价格将原环球雅思旗下的环球网校出售给YY旗下100教育。培生通过一步一步剥离收购来的相关资产后，将终止大中华区的培训业务，此次宣布出售环球雅思时表示，“培生的战略重点是发展其在教育行业的核心竞争力——即由技术和服务驱动的内容和测评业务，此举也是早前公布的简化公司业务、重新评估全球市场零售业务计划的延续。”
一位培生前高管向蓝鲸教育表示，“每个企业的成功都和所处的市场环境相关，企业发展出现问题很正常。对于培生这样善于并购和剥离的国际化公司，在国际市场买卖某个资产很正常，并不具备行业代表性。”
六大巨头，哪家在中国的业务具有代表性？
时过境迁，原先的世界三大教育出版巨头培生集团、汤姆森集团和麦格劳-希尔集团在最近十年里都发生了重大的并购和出售案，另两家近年的变化甚至不亚于培生此番调整。与培生不同的是，另外两大巨头都是通过和中国教育机构合作的方式布局在华教育业务。
美国汤姆森学习出版集团和人民教育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国家汉办等机构有合作协议。人教版的《新目标》中学英语系列教材就是在汤姆森出版的《Go for it! 》教材的基础上双方合作改编而成。
值得一提的是，和培生集团不断剥离金融和媒体业务而专注教育服务相反，美国汤姆森学习出版集团已于2007年被母公司加拿大汤姆森集团出售，包括高等教育、职业教育和图书馆参考文献等教育出版资产，汤姆森集团在收购路透集团后专注于财经资讯及数据服务。
麦格劳-希尔教育集团（又称麦格希）也是类似的情况。作为原教育、金融服务跨界巨头麦格劳-希尔集团的一部分，在1999年进入中国市场后先后与清华大学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沪江网、贝乐学科英语等合作。近年来麦格劳-希尔集团为实现主打财经资讯服务的目标，已在2013年将整个教育集团出售给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目前，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旗下除了麦格劳-希尔教育集团，还有本月刚刚参与收购的阿波罗教育集团。
麦格劳-希尔教育集团在被出售前就开始与新东方集团合作。2011年11月，新东方集团在纽约与麦格劳-希尔达成协议，宣布共同创立迈格森国际教育，进军中国4-17岁青少年高端教育培训市场，并于2012年5月成立了北京东方格希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由新东方集团与麦格希旗下McGraw-Hill Hong Kong Limited合资成立，俞敏洪任董事长。
在定位上，迈格森提出做3-18岁青少年一站式出国留学品牌，而不是单纯的少儿英语（其官网和官方宣传册中仍显示该品牌服务于4-17岁的青少年）。自2015年起，迈格森与新东方前途出国合作，由迈格森负责出国前的语言学习部分，留学申请以及留学后的部分和新东方前途出国形成联动。
与原世界三大教育出版巨头相对应，Navita（纳维集团）、Study Group（学习集团） Kaplan（卡普兰）则被称作全球三大上市教育集团，他们也先后进入中国市场。
三大集团分别来自澳、英、美，其中Navitas教育集团是澳大利亚最大的上市教育集团，在中国市场通过全资子公司提供留学咨询服务。
今年2月22日，英国国际教育巨头Study Group（学习集团）在北京宣布和英国顶尖大学杜伦大学宣布达成战略合作，Study Group将在杜伦大学建立国际学习中心（Durham ISC），向大学提供本科预科和硕士预科课程在全球范围内的招生和教学工作。此次杜伦大学国际学习中心将在全球31个城市、中国11个城市同期发布。Study Group旗下的贝勒比斯学院录取的学生通过此项目可以在达到要求后进入杜伦大学深造。
Study Group在中国11个城市同期发布，显示了其对于中国留学生群体的重视程度。但目前，Study Group仅有4处办公室以满足来自中国各地学生的需求。
目前美国最大的教育集团的Kaplan，拥有众多高等院校及培训中心，以在金融、财会、地产、健康医疗、英语语言培训等方面闻名。2014年11月底Kaplan与中信出版集团筹建合资公司中信楷岚教育，次年正式投入运营。在线考试培训业务是着重开展的业务之一，中信楷岚教育建立了中信楷岚在线学习平台，并作为Kaplan集团在中国唯一在线学习平台发布Kaplan原版课程。
中信楷岚教育还在2016年推出留学和游学服务，将在国内一线城市设立国际学校，并对接Kaplan集团海外留学渠道资源，提供在中信集团实习、就业的服务。除儿童海外游学服务，还面向国内财经类大学教师和考证培训机构讲师提供海外参观学习机会。
品牌授权和考试代理获得更广泛关注
与直接提供2C的培训业务相比，国际教育巨头更擅长在人力资源培训、考试认证方面在中国经营业务，而培训方面通过品牌授权依旧是外资教育进入中国的主流形式。
目前，在成人教育领域，外资企业在中国提供的服务以人力资源培训为主。目前在中国，经营比较成功的外资培训公司有CEGOS、AMA、DDI、PSB、HAY GROUP、JF-PEARSON、TMI、汇思软件等等，其中多家为港资培训公司。
这些外资培训机构提供的内容主要集中在商务与管理培训两大领域，拥有核心课程与咨询式培训服务，拥有核心技术以及先进的市场理念，在国内人力资源市场拥有一席之地。
少儿英语也是外资教育企业入华的主要领域。例如，去年12月末，立思辰旗下敏特教育与美国上市公司新生集团旗下Learning A-Z公司（以下简称LAZ）签署了合作协议，引进LAZ原版绘本阅读，将作为英语教师课堂扩展内容使用。据了解，这是国内首个与国家课标难度匹配的英文原版读物。LAZ是美国知名教育上市公司新生集团（Cambium Learning Group）旗下公司，新生集团专业提供1-12年级课程产品与教学方案的在线教育资源。
此外，还有依托霍顿·米夫林·哈考特（HMHG）集团的少儿英语品牌瑞思学科英语，来自瑞典的少儿及成人英语培训EF英孚教育，以及国际早教品牌金宝贝与美吉姆等等，都在中国以品牌授权的形式进行业务布局。
如培生在此次宣布出售环球雅思时所说，其在教育行业的核心竞争力是“由技术和服务驱动的内容和测评业务”，近年来，以培生集团和剑桥大学为代表的考试测评认证也是对中国教育服务主要输出形式，并且不断扩大中。
今年2月21日，隶属于培生集团的英国最大的文凭颁发机构爱德思国家职业学历与学术考试机构（Edexcel）向中国新三板挂牌教育公司培诺教育授权，其可在河南、河北组织进行GCE、GCSE和International GCSE的学术考试，培诺教育在中国的A-Level学术考试中心数量达到16个，成为国内爱德思旗下最大的考试中心。
去年下半年，多家知名教育公司获得剑桥大学外语考试部的考试中心和证书培训中心的授权，剑桥系列考试服务在国内继续拓展。9月，好未来旗下乐加乐英语的南京分校设立剑桥备考中心。11月，新东方集团旗下上海新东方教师发展研究院获得授权，推出国内首期剑桥成人英语教学证书CELTA VENUE培训。12月，小站教育获得英国剑桥外语考试部的考试中心认证授权，在上海设立剑桥英语小站TKT考试中心。
外资的风险与困境
当前，受政策影响，国际教育巨头都没有直接向中国客户提供在线教育或学历教育服务，常常以与中国公司合作的形式。
在线教育领域，在国内从事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业务，通过网络直播平台提供视频直播服务，按规定应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在2016年９月下发通知重申相关规定，要求网络视听节目直播机构依法开展直播服务：有外资入股的企业无法申请《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而持有该证并有外资入股的企业，外资需要全部退出。
这样的限制不仅阻断了外资教育企业在中国提供在线课堂直播服务的可能，也让部分有外资入股的国内教育企业不得不为继续拥有视听许可证而收回外资股东的股份。
例如，新东方集团旗下的新东方在线（证券简称：新东方网）持有《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于2016年12月末发布公告称，为符合国家广电总局对于新三板挂牌的规定，该公司原先的6家股东中金公司、东方证券、广发证券、华融证券、中信建投证券、平安证券已将其所持的新东方网全部股份转让给新东方集团。其中，中金公司为新东方在线挂牌的主办券商。
2015年版的《外商投资指导目录》对2011版进行了修改：1. 将“高等教育机构”由原来的鼓励类划到了限制类，并且要求限于合作、中方主导；2. 将“学前教育机构”列入限制类，并且要求限于合作、中方主导；3. 对已列入限制类的“普通高中教育机构”增加要求限于中方主导。
而随着2017年9月即将正式实施的新修订的民办教育促进法，义务教育阶段将不得设立营利性学校，这对于以追求利润为目的的外资教育机构而言，继续在华进行教育业务、进入中国市场的吸引力将会下降。从学前教育、小学初中义务教育、高中一直到大学，外资教育企业能够发挥的空间有限。
上述前培生高管向蓝鲸教育指出，在中国的外资教育企业里，除了外语培训这个传统长项，还有传统出版业发展的时间都很长了，也会一直发展。尽管政策有一定的限制，在国际学校、海外合作办学项目，在早幼教、K12到高等教育职业教育，都有成功的例子。至于出国标准化考试领域都按全球标准执行，外资企业在中国几乎处于垄断地位。在教育科技领域，本土企业发展更快，也代表我们国内教育行业的进步。
“外国教育企业在华面临的最突出问题是本土化问题。突出在企业文化、管理制度、人才组织，以及业务性质发展战略这几个方面。外资企业在中国的成功向来没有定式，特别是在教育领域。国内外的教育市场虽然在很多领域有趋同趋势，但还是非常不同的市场，无论是政策环境、消费习惯等等因素。”他这样表示。
【来源：蓝鲸TMT 作者：夏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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