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清刷榜“僵尸”，到底是谁催生了这条黑色产业链

2016-11-21 11:06

自从新浪微博诞生之后，水军似乎已经成为一个公开而合法的存在。而所谓的榜单热度、话题热度，更成为众多影视项目或明星的自留地一般，刷榜这种潜规则更是人尽皆知。
近日，微博官方公布了一批通过违规手段刷话题阅读数，旨在冲击热门话题榜单的话题和账号：站方现将此类使用被盗微博账号进行刷榜的话题及其主持人予以公布，并同时对主持人账号实行禁言、禁关注措施。（完整封禁名单见文末）
在这份被封禁的刷榜名单中，很多明星大咖、综艺节目、热门网剧纷纷中枪……
在明星中，有#奇道暗讽刘翔#、#李易峰和吴磊结合体#、#吴尊舞动乾坤#、#蒋劲夫痛哭#、#王鸥1028生日快乐#……
电影有：《外公芳龄38》、《龙珠Z》、《脑残粉》、《怨灵地下室》……
综艺中有：《姐姐好饿第二季》《崔神驾到》……
热门剧集中有：李易峰《麻雀》、《巫蛊笔记》、《整垮前女友》、《法医秦明》……
音乐领域有：《假如我是罗大佑》、《陈奕迅穿越了》、谭维维《秋收》EP、《异类不是华晨宇》……
更重要的是，新浪官方公告中有一句话提到了：“其中甚至出现了使用被盗微博账号发布相关话题内容的刷榜行为。”
确实，小娱身边就有朋友抱怨称，自己一年多不用的新浪微博账号，近期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发一些与影视或者综艺相关的营销内容。
结合上文可以看出，这些账号很容易就被营销公司所盗取。
此前，新浪微博CEO王高飞“来去之间”的微博曾经转发过一条信息：2015年之后，没有修改过密码的，理论上都是肉鸡，就看水军想不想用你的账号。

来去之间的微博
据娱乐资本论了解，这些被盗账号已经形成了一条打通上下游的暗黑产业链。在淘宝上搜索“新浪微博账号”，从1块钱5个到几百块钱一个微博账号应有尽有与。
那么，这条产业链上游的账号都是从哪里来的？水军究竟如何刷粉？在这条产业链的下端，最获益的是谁？
水军的微博账号从哪里来？
“我已经一两年没有玩过新浪微博了，不知道自己的微博为什么开始自动发这些电影和综艺宣传信息。”小娱身边不止一位朋友这样吐槽。
盗取别人的微博账号发信息，这样的账号被业内称为“黑号”。这种号的来源，途径一般有两种。
第一种是，有些人会通过同名账号密码的方式撞开“社工库”以获得成千上万的账户信息（“社工库”在黑客圈指一种获取情报和信息的数据库，里面包含上亿用户名和登录密码）；
第二种方式是，以钓鱼网站的方式，窃取授权登录第三方平台的微博账号。
被盗取的黑号可以找一级商或者二级商代理商卖出去。在淘宝上输入“新浪微博账号”，根据带粉丝数量不等，从一块钱5个，到几百块钱一个的账号都有。
除了“黑号”以外，淘宝上还有一种是“小白号”，又俗称“见光死”。也就是淘宝上售价最便宜的一类账号。有的淘宝店1块钱可以买十几个。

淘宝买微博账号的店铺
一位业内人士透露，这些“小白号”是用从电信、移动等通讯运营商流出来的虚拟电话号码注册的，寿命一般持续2-3天左右，这些号码只能收发短信验证码，但是不能接打电话，属于空号，很容易被微博监测到问题并进行锁定。
一般情况下，买小白号最多的是明星粉丝后援会。“有时候，粉头会在QQ群里安排刷量的任务。一个人手里分5-10个微博账号，去给爱豆转发或者是刷评论。”一位粉丝称。
不久前，知名媒体“关八”透露，孙耀琦的水军跑错地方了。本来是叶一茜晒了一条女儿森碟的微博，没想到评论里却出现了各种夸孙耀琦的内容。

关八的截图
图中所显示的就是明星粉丝的刷粉情况。一位艺人经纪人表示，一般情况下，这么多评论读下来，几乎是一个意思，基本就可以判断是水军。
怎么操纵真人号和机器号？
在整个产业链中，买卖新浪微博账号属于产业链低端，因为账号比较便宜，真正的“高端消费”是转发和评论。
在这些转发和评论中，会分为机器粉（营销号）和所谓的“真人粉（号）”。事实上，这两者目前的概念相当模糊。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很多数据公司都买大批“小白号”，通过相互关注，自动转发等各种方式自己养号，慢慢的也可以变成真人粉。
“通过一个特殊的软件，可以实现控制新浪微博账号自动发微博，自动发图片，自动转发以及评论。我们公司也在租用这个软件，一年的费用大概是几万块。这个软件并不贵，主要是软件背后能拿到新浪微博的接口。”一位淘宝供应商向娱乐资本论透露。

淘宝商家对话截图
按照这家淘宝店的价格，转发10000条的花费是1500元，如果附加评论的话，10000条评论3000元。这样算下来，一条转发的费用是1毛5，而一条评论的价钱是3毛。
有人可能会觉得，相比几分钱的微博账号而言，这些评论和转发应该都是真人在背后操作。其实不然。
“真人微博账号转发或者评论一条，至少要1块钱，有些可能达到十几块钱，在猪八戒网上下任务，5毛钱根本没人搭理你。所以这种3毛钱一条的评论，根本不可能是真人评论。”上述淘宝供应商称。
现在，不少在互联网上通过领任务的微客，会通过转发新浪微博来赚零花钱。比如转发或者评论，保留一周的时间，然后一周之后，两三块钱的佣金就可以赚到他的银行账号上了。
一般情况下，对于转发的成效，客户都是看数据，比如多少评论，多少点赞，多少转发。那么，真人号是不是生存空间不大呢？
恰恰相反，新浪微博在商业化的过程中，一度极力地降低KOL等营销大V的权重，相反，给到真人号的权重比较高。而且，在新浪微博目前的识别体系中，段子手等营销账号发出的内容，很快会被默认为是广告，会自动屏蔽掉一部分。
举例来说，一个事件要想被顶上热门话题榜，可能需要被1000个KOL营销大号转发，并累计有3万条评论才行；但如果是真人微博号的话，可能100个号转发，累计1万评论，就可以上热搜榜了。
此外，营销号无法实现信息的二次传播，因为众多大号的粉丝大部分是僵尸粉。但在真人账号中，哪怕有10个朋友，都会发生转化。也就是说，营销号的转化率低，但真人粉之间是彼此有信任关系的，甚至会帮你在他自己的朋友圈中转发，进行二次传播。
新浪微博专门处理水军的部门告诉小娱：微博反垃圾系统会通过一个用户的行为，发布的内容，以及账号周边的信息来判断是否是水军，当出现大量水军时，会自动触发微博的反垃圾程序。这个反垃圾程序包含机器自动处理和人工处理两种。主要的方式包括频率限制，内容自己可见，以及账号冻结等；对垃圾粉的处理方式包括频率限制、不提醒被关注人和账号冻结。
黑水产业链的内生动力，是微博商业化
知道了微博账号从哪里来，知道了怎么运作。那么，这些账号服务的下游公司是谁呢？
答案是数据公司，就是那些专门点赞、转发和写评论的公司，它们还充当着广告公司、品牌公司，以及各种营销公司供应商的角色。这些公司，也是诸多影视公司打交道最多的一方。
一个营销公司，接了一部影片，其中包括一项就是网络宣发。一位电影营销公司的人员向娱乐资本论透露，在电影整体宣传费用中，互联网的宣传费用能占到40%，而微博的营销占其中很大比例。“新浪微博的话题次数，热搜次数，已经成为一项必备的采购项目。”
比如，一部没有明星的电影或者是没有话题的综艺节目，单靠自己的影响力是上不了新浪微博热搜和热门话题。在这种情况下，营销公司会找到数据公司刷量。

被盗用的号
因为营销公司养这些微博账号的话，成本太高了。一些牛逼的刷量公司手中掌握很多水军，每天可能注册几十万的账号。这些数据公司的服务中，会有一套组合方案，比如，先配合几个KOL的宣传一轮，然后，再做一些小白号的转发和评论。
在关八的采访中，一位知情人士透露，PC端上，热搜的价格，进前10是一个价，进前5是一个价，进前3是一个价，早上、中午、晚上、下午的时段，价格都不太一样。按照小时收费，内部的成本价是就三四千块钱，但是对外可以卖1-2万。“买话题的会多一些，一般都是先做完话题之后再去买热搜。一个话题炒热了之后，能做全网。”

话题排行榜和热搜榜
需要理解的是，热搜榜和话题排行榜不是一回事。
像话题排行榜，有相关人士告诉娱乐资本论：“话题排行榜前10基本上有60%都是买的。前三的成本在4000，最高不超过6500；前5是4000左右；前10，也就是两三千。”
但瞄准了这一块生意的，并不只是营销公司，在微博商业化过程中，微博自身也在为一些企业品牌做服务。
一位新浪微博的电商客户负责人表示，目前每年在微博投放5000万以上的广告就算是大客户，以奥迪等这类的汽车企业为主；一般情况下，2000万左右的客户比较多。
一些电商品牌在微博也有品牌活动，微博也会推荐热搜，也会推荐好的广告位置、热门话题。也就是说，微博也会给自己的客户留一部分位置。
正是基于此，像几天前那种微博对第三方的打压力度，以后肯定只会越来越重。
而在该封公告中，如下这句话，也让人颇值得玩味：
以下主持人账号如欲继续使用该账号，就请于2016年11月30日前，将刷榜所使用营销公司渠道，以及产生相关服务费用的发票、沟通对话记录等证据提供至站方邮箱huati2@sina.com以备核实，站方将酌情考虑解封事宜。月底前不联系站方提供指定资料的，视同放弃账号。
【钛媒体作者介绍：娱乐资本论，微信公众号：yulezibenlun；作者/高庆秀编辑/吴立湘】
以下为完整禁封名单：

【来源：娱乐资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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